后来他调任徐州,遇到了更离谱的事。当时的徐州知府是个“贪官”,经常克扣下属的俸禄,还让下属给他送礼。到了中秋节,知府暗示大家“意思意思”,别人都送了金银珠宝,只有贺铸送了一首诗,诗里写“清风两袖朝天去,不带江南一寸棉”——明摆着说自己清廉,也暗讽知府贪婪。知府看完诗,脸都绿了,从此处处针对贺铸,有事没事就找他麻烦。
贺铸也不怂,你针对我,我就“公事公办”。有次知府让他办一件“违规的事”——把官田偷偷租给知府的亲戚,贺铸直接拒绝:“官田是朝廷的,不是您家的私产,我不能办。”知府气得拍桌子:“贺铸,你就不怕我参你一本?”贺铸冷笑一声:“您尽管参,我贺铸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就这么硬刚了几个月,贺铸终于被“调走”了——名义上是“升职”,实际上是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和州(今安徽和县)。走的时候,徐州的老百姓都来送他,有人给他塞鸡蛋,有人给他送布鞋,还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贺大人,你是个好官,可惜啊!”贺铸看着老百姓,心里酸酸的,却笑着说:“没事,到哪都是做官,只要能为老百姓做事,就好。”
贺铸的“硬骨头”,还体现在他对“公平”的执着上。他在和州任上时,有个穷人被冤枉偷了东西,被判了死刑。贺铸觉得不对劲,就重新调查,发现是富人诬告,想霸占穷人的田地。贺铸当即推翻了原判,还把富人抓了起来。富人的家人想用钱赎人,贺铸说:“钱能赎你的罪,那穷人的命谁来赎?”最后富人被依法处置,穷人也沉冤得雪。
有人说贺铸“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得罪人”。可贺铸不这么想,他在词里写“立身难,行路难,华发苍颜”,却从来没后悔过。他觉得,做官就像写词——词要“真”,不能瞎编;官要“正”,不能瞎做。要是为了升官发财,丢了“真”和“正”,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贺铸也不是“愣头青”,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刚”,什么时候该“忍”。比如他跟苏轼、黄庭坚这些文人交往,从来都是“虚心请教”,别人指出他词里的缺点,他立马就改。有次黄庭坚说他的《青玉案》里“凌波不过横塘路”的“不过”有点生硬,贺铸就琢磨了好几天,后来在另一首词里用了“凌波欲去”,还特意写信给黄庭坚:“黄兄,你看这个‘欲去’怎么样?”黄庭坚回信说:“比‘不过’妙多了!贺梅子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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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是这份“外刚内柔”,让贺铸在北宋官场里,虽然没当过大官,却留下了“好官”的名声;也让他的词,既有“侠气”的硬,又有“梅子”的柔,成了北宋词坛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第四章 词坛“风格分裂症”患者:不止梅子,还有铁骨柔情
如果给北宋词人做“性格测试”,贺铸绝对是“混合型人格”——写起豪放词来,他是“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的江湖大佬;写起婉约词来,他是“梅子黄时雨”的文艺青年;写起悼亡词来,他又成了“空床卧听南窗雨”的深情丈夫。有人说他是词坛的“风格分裂症”患者,贺铸却笑着说:“我只是把心里的话,都写进词里罢了。”
贺铸的“豪放派基因”,其实是打小养成的。他小时候跟着父亲读《史记》,最佩服的就是项羽、荆轲这些“英雄人物”,总想着“仗剑走天涯”。后来他做侍卫的时候,每天穿着铠甲,站在宫殿门口,看着士兵们操练,心里就痒痒,总想着能上战场杀敌。所以他写《六州歌头·少年侠气》的时候,几乎是“一气呵成”——“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这些句子里的“侠气”,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有次苏轼读了这首词,特意找贺铸喝酒,说:“贺兄,你这首词,比我写的《江城子·密州出猎》还豪放!要是能跟你一起上战场,肯定痛快!”贺铸听了,眼睛都亮了:“苏兄要是想上战场,我贺铸第一个陪你去!”可惜北宋当时重文轻武,他们俩终究没能圆“战场梦”,只能在词里“过过瘾”。
不过贺铸的豪放词,也不是“一味喊口号”。他写《行路难·缚虎手》,写“缚虎手,悬河口,车如鸡栖马如狗”,看似在骂“世态炎凉”,其实是在替老百姓发声——他看到底层百姓的苦难,心里难受,又没办法改变,只能通过词来“吐槽”。就像现在的网友写“段子”,表面上是搞笑,其实是在说心里话。
而贺铸的“婉约派天赋”,则是在他遇到妻子赵氏之后被激发出来的。赵氏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跟贺铸感情极好。他们结婚后,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每天一起读书、写诗,过得很幸福。有次赵氏生病了,贺铸每天守在床边,给她熬药、读词,赵氏笑着说:“你平时那么‘凶’,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贺铸握着她的手说:“我只对你温柔。”
就是这份“温柔”,让贺铸写出了《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浣溪沙·楼角初销一缕霞》这些婉约词。尤其是《青玉案》,有人说他写的是“暗恋”,有人说他写的是“乡愁”,其实贺铸自己说,他写的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就像他向往妻子永远健康,向往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这些“向往”,藏在“梅子黄时雨”里,温柔又动人。
贺铸最让人感动的,是他的悼亡词。妻子赵氏去世后,贺铸悲痛欲绝,写了十几首悼亡词,其中最有名的是《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词里写“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每一句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痛。有人说,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是“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思念,而贺铸的《鹧鸪天》是“万事非”的绝望,两者各有千秋,却都让人落泪。
赵氏去世后,贺铸再也没写过“梅子黄时雨”那样温柔的词。他的词里多了“愁”,多了“痛”,比如《生查子·风清月正圆》里写“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比如《南乡子·何处合成愁》里写“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有人说他变“丧”了,可贺铸知道,他只是把对妻子的思念,都写进了词里——那些“愁”,不是“无病呻吟”,是“爱”的证明。
其实贺铸的“风格分裂”,本质上是“真实”。他不装“豪放”,也不装“婉约”,心里有什么,就写什么。就像他做人一样,不装“清高”,也不装“圆滑”,该刚的时候刚,该柔的时候柔。所以他的词,不管是豪放还是婉约,都能让人觉得“亲切”——因为那是一个“真实的人”,在说“真实的话”。
有次黄庭坚问他:“贺兄,你写词到底有没有‘秘诀’?”贺铸想了想,说:“没什么秘诀,就是‘把心放进去’。写豪放词,就把自己当成‘英雄’;写婉约词,就把自己当成‘有情人’;写悼亡词,就把自己当成‘失伴的鸳鸯’。心到了,词自然就好了。”黄庭坚听了,连连点头:“说得好!‘心到’二字,就是写词的真谛啊!”
第五章 北宋文人圈的“社交达人”:贺铸的“朋友圈”有多牛
贺铸虽然在官场“混得一般”,但在北宋文人圈里,绝对是“社交达人”——他的朋友圈里,有苏轼、黄庭坚这样的“顶流”,有秦观、张耒这样的“婉约派代表”,还有程俱、李之仪这样的“实力派”。用现在的话说,他的朋友圈“含金量”堪称北宋文人圈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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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跟苏轼的交情,是从“互相欣赏”开始的。苏轼比贺铸大16岁,是北宋文坛的“大哥大”,但他一点架子都没有。第一次见到贺铸,苏轼就说:“我早就读过你的《六州歌头》,写得好啊!有‘侠气’!”贺铸听了,又激动又紧张,说:“苏兄是我的偶像,我写词还得向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