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揖盗?瓮中捉鳖?”周正清听完,先是愕然,随即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紧接着,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和决绝的表情浮现出来。
“大人,陈生员此言何意?难道真要放任那些……”吴文远急切道。
“不!不是放任!”周正清猛地打断他,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仿佛拨云见日,“我明白了!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请君入瓮’!”
他快步走到窗前,看着县衙外隐隐传来的喧哗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转身,脸上已是一片决断之色!
“文远!立刻安排下去!”周正清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对京中来文,不予置评,不回驳,不申辩,只回复‘谨遵宪令,静候御史核查’!”
“第二,对城外那些‘申冤’者,不必驱赶,不必弹压!派人去,客气地‘请’!就说本官体恤他们远道而来,申冤心切,请他们入城安置,并提供纸笔,让他们将冤情细细写来,本官定当……‘仔细阅览’!”
吴文远愣住了。
这……这真是要开门揖盗?
“第三!”周正清目光冰冷,“立刻密令赵铁鹰,调集绝对可靠的心腹人手,换上便服,混入安置那些人的馆驿周围!
给本官死死盯住!
记住他们每一个人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拿了什么东西!
尤其是……看看有没有人,急着要和外面联络!”
“第四,馆驿的饮食茶水,给本官看好了!绝不能出任何纰漏,也不能让他们找到任何借口闹事!”
吴文远瞬间明白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大人的意思是……将计就计?让他们全都……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
“没错!”周正清冷笑,“他们不是要闹吗?不是要施压吗?本官就给他们舞台!让他们尽情地演!本官倒要看看,这群牛鬼蛇神里,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等巡按御史到了,眼前摆着这么一群‘申冤’的活宝,本官看他如何‘复核’!届时,谁在搅局,谁在心虚,一目了然!”
这正是陈策“开门揖盗,瓮中捉鳖”的毒计!
看似退让,实则是将对方的攻势引入自己预设的战场!
将暗处的冷箭,变成明处的靶子!
“妙啊!”吴文远抚掌惊叹,脸上忧色尽去,换上兴奋,“此计大妙!如此一来,主动权反而又回到了我们手中!”
“快去!”周正清挥手。
吴文远立刻领命而去。
周正清独自留在二堂,看着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青州城,紧紧握住了拳头。
手心之中,却已是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