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男孩被“推”了出来,他脸上贴着半面碎镜,碎镜片间漏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被泡烂的葡萄。
“林昭?”白芷的声音从井口飘下来,带着哭腔,“他是林昭……三个月前失踪的拆迁办调查员……我帮他做过笔录,他说要查医院地下的‘初祭坑’……”
男孩突然抬头,碎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哥哥……你答应过要给我买糖人……”
我喉结动了动。
六年前妹妹也爱糖人,每次路过巷子口的糖画摊,她都会拽着我衣角晃:“哥哥,就买一个,就一个嘛。”
银火“腾”地烧到胳膊上。
我猛地甩了甩头——这不对,林昭是三十岁的成年人,怎么会用十二岁孩子的语气说话?
“他的记忆被镜面复制了七遍。”白芷在上面喊,“古阵会把活人的记忆切片,每片塞进一具‘镜影’里……”
男孩突然笑了,碎镜片“咔”地裂开一道缝:“陈丰……你终于来了。”他抬起手,掌心浮起段影象——张阎穿着白大褂站在镜前,手里推着具“假死体”,那尸体的脸和林昭一模一样。
镜面荡开涟漪,影象里竟映出野人山某处祭坛,七个石墩上各躺着具“影躯”,其中一个的脸,分明是我。
“镜返不是运输。”男孩嘶声道,“是‘折叠路径’——每具‘镜棺’入井,祭坛就生成一具‘影躯’。等七具齐聚,张阎就能以‘血眼’之身,让真正的‘他’降临。”
我盯着影象里的祭坛,后槽牙咬得发酸。
怪不得张阎总说“我只是执行者”,原来他背后还有个“真身”。
“你不是林昭。”我突然开口,银火顺着指尖刺进他心口,“你是他被撕碎的‘本我’——被古阵抽走七魄三魂后,最后一点清醒。”
男孩浑身剧震,碎镜片“哗啦啦”掉在地上。
他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眼里终于有了光:“救……我妹妹……还在……镜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灰,簌簌往下落。
最后一片灰烬里,滚出枚镜片,映着张稚嫩的脸——那是十二岁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校服,正蹲在巷口给妹妹买糖人。
“陈丰!”阿影的喊声从井口砸下来,“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