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男孩七拐八绕,两人穿过几条临水而建的窄巷,眼前豁然出现一处搭在湖岸边上的简易茶棚。
棚子全是粗木撑起来的骨架,顶上铺着几层防水苇席,四面透风,边角都被湖水潮气浸得发黑。
棚下摆着十几张矮桌长条凳,大多都坐了人,有皮肤黝黑的船夫、挎着法器的散修,还有穿着短打的苦力汉子,说话声、茶杯磕碰声混着湖面风声,倒比先前那冷清酒馆热闹得多。
“于掌柜!我给您带客人来啦!”姚雷一进门就脆生生喊了一声。
柜台后坐着个满脸皱纹、手背上全是裂口的老汉,抬起头笑呵呵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今天运气不错啊。”
说着,老汉从桌旁一个竹篮里摸出一条巴掌长的熏湖鱼,随手丢了过去:“拿着,回去啃吧。”
“多谢于掌柜,多谢前辈!”姚雷连忙伸手接住,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飞快跑到茶棚角落一处空桌前,麻利地拖出一条长凳,怕不干净,还特意拿自己的衣角来回擦了两遍,才抬头对宋明玉道:“前辈,您坐这儿,这儿风小,清净。”
宋明玉点点头坐下,刚坐稳,于掌柜便端着茶具走了过来。
茶具都是最寻常的粗陶,茶壶厚重,茶碗朴素,连茶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土黄色,看着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随手端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
入口微涩,随即化开一股清苦回甘,带着湖水的凉意,竟意外地醇厚顺口,比想象中要好上太多。
“味道不错。”宋明玉由衷说了一句。
于掌柜嘿嘿一笑,擦了擦手:“穷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这是咱们本地土法晒的湖茶,不值钱,但解乏、顶渴。
客官慢慢喝,有什么想打听的,在我这棚子里,大多都来解个乏而已。”
说完,老汉便转身回了柜台,不再多打扰。
宋明玉看着姚雷还眼巴巴捧着那条熏湖鱼,舍不得吃的模样,朝他招了招手:“别站着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