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契约订立的庄严，看到了封印裂缝的壮烈，也感受到了亿万年来独自镇守此地的孤寂与磨损……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指骨上那般古老的白色纹路，双眼之中，左眼依旧保持清明，右眼却瞬间被苍白的火焰充斥，散发出非人的威压与漠然。

“殿下！”墨羽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死死握紧拳头，护在周围。

融合的过程仿佛持续了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灵魂层面的剧痛与洪流逐渐平息，萧玦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右眼依旧跳动着苍白的火焰，但左眼已恢复清明，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份历经万古的沧桑与沉重。他眉心处，一个微小的、与那指骨同源的白色契约符文缓缓隐没。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截“初约之证”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指骨不再悬浮于外，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栖息于他的识海深处。一股虽然微弱、却位阶极高、蕴含着“秩序”与“誓约”之力的纯净能量，在他灵魂中流淌，与他自身的内力、那丝“源”之气息以及白色短匕的大地生机并行不悖，却又隐隐统御着它们。

他成为了暂时的“契约行者”。

代价是沉重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源确实缺损了一小块，一种源自生命本底的虚弱感萦绕不去。同时，一种无形的、仿佛来自整个天地法则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那是契约带来的“关注”与“重压”。而最为明显的是，他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蚀”之力，对他产生了更加敏锐的“敌意”与“兴趣”，仿佛他是黑暗中最显眼的靶子。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对“蚀”之力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辨析出其不同层级的构成与弱点。他感觉，自己现在或许无法正面抗衡“骨钥”，但若再次面对，至少有了与之周旋、甚至尝试引导其内部清明力量的资格。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指尖萦绕起一丝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光芒所及之处，周围弥漫的灰黑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悄然退散，连脚下那些被污染的白骨，其上的暗沉色泽都似乎淡化了一丝。

净化之力！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能克制“蚀”的、源自远古契约的秩序力量！

“感觉如何？”“初约之证”微弱的意念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尚可支撑。”萧玦内视自身，回应道。他撤去了对玉佩的光茧庇护，感受到其中楚清弦的意识依旧安稳，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