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铁骨”…“骨头硬得很”…队医随口而出的粗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陈克非的脑海!骨头!那些钛合金骨钉!它们被植入体内,不仅仅是修复损伤,更被当成了某种…记账的筹码?每一次手术,每一次植入金属支撑,都对应着一笔“工资”?而这北斗勺柄的指向…勺柄末端指向内侧,也就是…心脏的位置?心宿?二十八宿中心宿属火…荧惑守心?!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了一下,一种混合着震惊和豁然开朗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哪里是简单的黑拳和洗钱?这分明是将活人的身体当成了承载罪恶密码的账簿!
“默哥?” 林见远的声音带着询问传来。
“骨钉…” 陈克非的声音干涩紧绷,“排列…北斗。勺柄向心。”
耳机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几秒钟后,张川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清晰传来:“…星图!是星图定位!勺柄指心…荧惑守心!他在这个网络里的‘价值坐标’!”
就在这时,医疗室里的队医似乎被疯狗哼哼唧唧弄得烦透了,他猛地从旁边的铁皮柜上抄起一个东西,粗暴地塞进疯狗因为疼痛而张开的嘴里:“咬着!省得嚎!” 那东西黑乎乎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陈克非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物件上——那是一个警用制式强光手电筒的金属尾盖!尾盖上,警徽的浮雕图案清晰可见!更重要的是,在那警徽图案的中心,一道深刻的、仿佛被利器暴力砸击留下的凹痕,如同丑陋的伤疤,赫然映入陈克非的眼帘!
嗡——!
仿佛有巨大的铜钟在陈克非的脑海里狠狠撞响!眼前瞬间闪过师傅那张总是带着点疲惫却温和的脸,闪过他随身携带、视若珍宝的那支旧款强光手电筒…那支手电筒的尾盖上,同样有着一道凹痕!那是三年前一次围捕持刀歹徒时,师傅用手电筒格挡砍来的利刃留下的痕迹!师傅曾不止一次摩挲着那道凹痕,半开玩笑地说这是他的“军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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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师傅的警用装备部件,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出现在这个为黑拳手处理伤口的、肮脏的“队医”手里?还被如此随意地塞进拳手的嘴里?一股冰冷的愤怒混合着巨大的疑云,如同毒藤般死死缠住了陈克非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师傅的失踪,难道真的和这深不见底的污泥潭有关?!
他必须拿到那个尾盖!
陈克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强闯不行,目标太大。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堆满脏污纱布和空药瓶的垃圾桶上。他屏住呼吸,悄然后退几步,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散发着汗酸味的运动外套,团成一团,然后猛地发力,将外套狠狠砸向医疗室斜对面通道墙壁上挂着的一个老旧的消防警报器!
哐当!呜——!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骤然响起的、撕心裂肺的消防警报瞬间撕裂了后台相对安静的空间!
“操!怎么回事?” 医疗室里立刻传来队医惊怒的吼叫和疯狗含糊的痛哼。
“着火了?快去看看!” 外面也传来其他工作人员的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陈克非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标明确——直扑那张折叠床!队医正惊愕地转头望向门外警报的方向,嘴里还叼着的烟头掉了下来。陈克非的手已经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疯狗口中那个冰冷的金属尾盖,用力一抽!
“唔?!” 疯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懵,剧痛和惊愕让他甚至忘了呼喊。
陈克非得手的瞬间毫不停留,甚至没有看队医一眼,身体已经转向门口。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香气分子,如同狡猾的细丝,顽强地穿透了医疗室里浓重的消毒水、血腥和药膏的混合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尾调是冷杉的木质气息…是陈欣最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而且这味道…似乎就来自队医白大褂的袖口附近!非常淡,淡到若非陈克非对自己姐姐的一切都刻骨铭心,几乎无法察觉!
姐姐的香水味…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拳场肮脏队医的身上?!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甚至比发现师傅的警用尾盖更让陈克非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狂怒!他猛地刹住脚步,霍然回头,锐利如刀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那个刚刚反应过来、正要破口大骂的队医!
队医被陈克非这充满杀意的回头一瞥骇得浑身一僵,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只剩下惊恐。
陈克非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外面刺耳的警报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最终,陈克非没有扑过去,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令人生厌的脸烙印在眼底,然后猛地转身,像一道融入阴影的疾风,消失在了混乱的后台通道尽头。
他紧握着那枚冰冷的、带着疯狗口水和凹痕的金属尾盖,那微弱的、属于陈欣的香水气味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鼻端,也缠绕在他紧绷欲裂的神经上。左臂的灼伤在狂奔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浑然未觉。
“东西拿到了?”耳机里传来林见远急促的询问。
“嗯。”陈克非的声音压抑着风暴,只有一个音节。
“快撤!他们发现是假警报了!”张川的警告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