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御书房的门槛,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淡淡的墨香,驱散了宫道上的寒气。御书房极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龙案,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旁边放着个白玉砚台,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热气。
龙案后,皇上萧景渊正坐在明黄色龙椅上,身上穿着绣着五爪金龙的常服,领口和袖口的龙纹用金线绣成,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他脸色确实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像淬了光的寒刃,正与对面的裴衍说着话。
裴衍穿着一身深紫色朝服,朝服的衣摆还沾着些未拂去的尘土。
显然是从边关回来后没来得及仔细打理,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龙案前,语气沉稳,“皇上,此次平定北境,多亏了景焕那小子带的先锋营,连夜奔袭三百里,才断了蛮族的粮道。”
“景焕这孩子,倒是随你。”皇上笑了笑,目光转向站在裴衍身侧的裴景焕,“十六岁上战场就立了功,比朕当年强多了。”
裴景焕穿着一身半旧的银甲,甲胄上还留着几处淡淡的刀痕,显然是刚从军营过来,没来得及换朝服。
他对着皇上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爽朗,“谢皇上夸奖,都是父亲教得好,将士们拼得狠。”
“好,好啊。”皇上连说了两个“好”字,刚要再说什么,就见李公公领着裴锦离走进来,他的目光瞬间落在裴锦离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裴锦离穿着一身素色暗纹锦缎褙子,腰间系着暖玉坠子,长发绾成垂挂髻,只簪了支素银珍珠钗,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可站姿却挺拔如松,屈膝行礼时动作标准利落,没有半分小家子气。
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竟与裴衍有七分相似,尤其是抬眼时眼底的清亮,像极了年轻时的裴衍。
“臣女裴锦离,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裴锦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御书房每个角落,没有丝毫怯懦。
皇上看着她,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语气里满是赞赏,“抬起头来。”
裴锦离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皇上对视,没有闪躲。
皇上抚掌笑道,“果然是裴衍的女儿!这模样,这气场,活脱脱一个小裴衍!”
“若不是你有心疾,耽误了习武,怕是景焕都未必能比得过你。”
裴锦离再次屈膝,语气谦逊却不卑微,“皇上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