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懂。
“我只是觉得,机器应该能做到更多。”
“不只是给出一个答案。”
“而是告诉我们,答案是怎么来的。”
苏晓萌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认真地看着张汉玉。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大部分人,包括我,都只想着怎么最快地得到结果。我们把计算机当成一个高级算盘。”
“但你把它当成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伙伴。”
可以交流的伙伴。
这个说法让张汉-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从未这样想过,但苏晓萌的话,却精准地概括了他内心深处的感觉。
“我……我没想那么多。”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对了,你上次问我的那个词,‘Algorithm’,算法。”
苏晓萌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回家问了我父亲,他说这个词最早可以追溯到九世纪的波斯数学家,花拉子米。”
“我父亲书房里有一些战前德国人写的关于逻辑学的书,虽然是德文的,但里面的图表很有意思。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可以借给你看。”
她的话说得很随意。
就像说“我借你一块橡皮”一样简单。
张汉-玉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父亲的书房。
战前的德国逻辑学。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张国强也有一个“书房”,那就是灶台后面的一个小木箱。
里面没有德国人的逻辑学,只有几本翻烂了的《毛主席语录》,一本缺了封面的《水浒传》,还有他用了十几年的烟杆。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书。
那本在废品站用几分钱换来的外文杂志,上面的每一个单词,都是他趴在煤油灯下,一个一个查字典啃出来的。
巨大的落差,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立在了他和苏晓萌之间。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衫,看着她乌黑的发辫,看着她清澈坦然的眼神。
她所拥有的,是他从未奢望过的世界。
“怎么了?”
苏晓萌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关切地问。
“不舒服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