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
锁链在石壁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当前所处的地方由废弃的矿坑改造而成,穹顶渗着暗红色的矿脉微光,像凝固的血,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汗臭和某种腐肉的甜腥气。
你的手腕脚踝都套着沉重的镣铐,尺寸是给成年步离人准备的,皮肉结痂又磨破,赤红色的头发被粗暴地剪短,参差不齐地贴在脖颈上——因为步离人说「太扎眼」。
“看什么看!”
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你咬着牙没吭声,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盯着那个挥舞鞭子的步离守卫。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这小崽眼神还挺凶。”
他们叫你「杂修」、「半狐」、「不纯的劣货」。因为他们发现你身上同时流着步离人和狐人的血,却哪一边都不彻底。步离人崇尚纯粹的血脉与绝对的力量,狐人在他们眼中是卑贱的奴隶,而你这混血的存在,是双重的耻辱。
起初他们还试图驯化你,让你像其他被抓来的幼年狐人那样,学习服侍、跪拜、戴上有抑制能力的项圈。你把送来的项圈砸碎了,把教礼仪的老步离人咬伤了,把盛着奴食的陶碗摔在他脸上。
“有种杀了我。”
你仰着头,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但字字清晰。
那个被你砸伤的老步离人捂着脸,浑浊的狼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他摆摆手,制止了要上前鞭打你的守卫。
“血脉不纯……但骨子里的狼性,倒比许多纯种崽子还烈。”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捏住你的下巴,强迫你抬头看他。
“可惜,是狐人的耳朵。”
他的目光落在你头顶——那双赤红色的、毛茸茸的狐耳,此刻正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抖动。手指缓缓上移,冰冷的指甲刮过耳廓,令你猛地一颤。
“既然不肯做温顺的狐奴,”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里带着某种残忍的兴味。
“那就把这不伦不类的耳朵割了吧。没了这对玩意儿,兴许能更像我们一点——虽然骨血还是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