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魏王府中隐波澜

薄薄的密信笺纸在李承乾指间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

前隋宫闱旧物,“溟海虬螭佩”……扶苏原身李承乾老师陆德明的儿子陆爽……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指向——魏王李泰!

“青雀……”

李承乾低声念出这个亲昵的小名,一股寒意却从脊椎骨悄然升起,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李泰,这位曾经在朝堂上与他明争暗斗、争夺储位的四弟,自从父皇李世民以雷霆手段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勒令他潜心编撰《括地志》,他便仿佛真的沉静下来,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整日里与书籍典籍为伴,以文采风流、礼贤下士着称。

他与陆爽这样的清流名士、着作郎交往,看起来是再自然不过的文雅之举,完全符合他如今“着书立说”的人设。

然而,如果那枚指向“归墟”、出现在河间郡幕后黑手“九爷”身上的邪异玉佩,真的曾属于陆爽……如果李崇义书房暗格里那幅深藏、带着宇文恺密码痕迹的残缺海图摹本,也与这条线有关……那么,李泰这幅“醉心学问、与世无争”的画卷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等惊涛骇浪?

这潭水,远比李承乾预想的更深、更浑,一个退出储位之争的亲王,为何会卷入牵扯到前朝秘辛、海外传说、漕运大案和倭人势力的惊天阴谋?

是被人利用?

还是他从未真正放弃过那顶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冠冕,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

“殿下?”

李大亮看着李承乾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的脸色,意识到长安来的消息恐怕非同小可。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密信递给李大亮和刚刚赶回的柳絮传阅,两人看完,脸上亦是骇然变色。

“魏王……陆爽……”

柳絮秀眉紧蹙,

“这关联太过敏感,也太过巧合。”

“不管是不是巧合,这根线,必须捋下去!”

李承乾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崇义那边,审得如何?”

提到李崇义,李大亮脸上露出一丝恼怒:

“那小子,滑不溜手!在牢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承认自己贪墨了些漕银,利用职权在漕粮上动点手脚,捞了些油水。问他码头那些带倭人刀法的刺客是谁派的,他就喊冤,说根本不知道,可能是哪个仇家栽赃。问那块旧腰牌,他支支吾吾说是早年王府库房管理混乱,可能被手下人偷拿出去卖了或者丢了。至于那幅海图……”

李大亮冷哼一声,

“他说就是觉得那图上的符号稀奇古怪,看着像古物,一时兴起找人临摹的,纯粹是个人收藏爱好,根本不懂什么意思!问到‘九爷’,更是一问三不知,咬死了没听说过这个人!”

“个人爱好?收藏?”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价值十万石漕粮、意图刺杀太子、还牵扯出海外秘闻的‘爱好’?他倒是推得干净!看来,他知道自己这颗棋子,随时可能被抛弃,所以打定主意,只扛下那些‘无关痛痒’的小罪,把真正的秘密死死捂住,给自己,或者给他背后的人,留一张底牌,或者留一条活路。”

“那怎么办?要不要……”

李大亮手掌做了个下切的动作,意思很明显——上重刑。

“不必。”

李承乾抬手制止,

“他既然敢咬牙硬扛,肯定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重刑之下,要么真把他弄死了,断了线索,要么他扛不住胡乱攀咬,反而干扰视线。他现在,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饵,我们要钓的,是水底下更大的鱼。把他看死了,别让他‘意外’死了就行。”

他转向柳絮:

“立刻起草密奏!详述河间郡最新进展,李崇义被擒,其供词避重就轻;搜出残缺海图摹本,其符号与宇文恺航海日志密码高度相似;重点奏明玉佩追查结果——指向秘书省着作郎陆爽,而陆爽与魏王李泰交往甚密!请父皇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