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洋号”小心翼翼地驶入冰缝,两侧的冰壁高得望不见顶,冰棱像利剑般悬在头顶。船底擦过冰层的声音让人牙酸,每一次碰撞都让船身剧烈摇晃。郑海站在船首,用刀鞘敲打冰壁,听着回声判断厚度,忽然想起祖父郑和的航海日志里写:“行于绝境,心要比冰硬,胆要比海大。”
穿出冰缝时,黎明刚好刺破乌云。荷兰舰队的补给船正停在一片相对平静的冰海,船员们在甲板上生火取暖,没人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郑海举起“镇海刀”,阳光突然从刀面反射,照亮了补给船的帆布。
“放!”
最后十支火箭腾空而起,精准地点燃了堆满冰煤的货舱。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连远处的冰山都被映成了粉红色。范·德·胡特的旗舰在冰缝外疯狂鸣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补给船沉入冰海。
郑海望着渐渐远去的欧盟舰队,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结冰的甲板上,像绽开的红梅。徐达挣扎着递来半块肉干,郑海咬了一口,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还有多久到南极大陆?”他问信号兵,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信号兵望着罗盘,指针终于不再摇晃,稳稳指向南方:“将军,按航速,再有一日就能看见陆地了。”
郑海望向那个方向,海平面与天空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白光。他想起朱元璋的谕旨:“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可为大明疆土。”此刻他才明白,所谓疆土,从来不是地图上的线条,而是脚底下踏过的每一寸冰,每一寸海。
风暴渐渐平息,“镇洋号”的帆布重新升起,在晨光里猎猎作响。郑海让士兵们收集浮冰融化成淡水,又把最后一点冰煤分给大家。徐达裹着袋鼠皮甲胄,正用冻裂的手指修补破损的船帆,他的佩刀没了,就用匕首割绳子,血珠滴在帆布上,冻成了小小的红点。
“等登陆了,”郑海对他说,“咱们建个据点,就叫‘望明站’,让这里的冰都知道,大明的人来过。”
徐达笑着点头,眼角的冰碴簌簌掉落。远处的海面上,欧盟舰队的影子已经消失在风暴里,但郑海知道,他们还会再来。这片冰海,注定不会平静。
船继续向南航行,冰越来越厚,海越来越蓝。郑海站在船首,任凭寒风刮过脸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航海图。他知道前路还有更多冰山、更多风暴,甚至可能还有欧盟的舰队,但只要“镇洋号”的龙骨没断,只要炉膛里还有一丝火星,他们就必须走下去——为了船头那面冻成冰壳却依旧挺立的龙旗,为了身后那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大明疆土。
当第一座南极大陆的冰山出现在视野里时,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冰山像座晶莹的宫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是神明为远行者准备的礼物。郑海举起“镇海刀”,指向那片纯白的世界,刀身在冰光与日光的交织中,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