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还记得他当时的原话，声音发干，像是喉咙里缺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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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代行者提供的东西，和神物不一样，那东西不是用来‘感受’的，是用来‘消耗’的。”

他说，那种力量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肉体强度，让一个普通人获得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

但它不是没有代价的，而且代价很大。

说到这里时，紫袍人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某个方向，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克莉丝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我亲眼见过......有人用多了之后，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另一种东西？”

“身体先是从内部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得发亮，能看清底下那些扭曲的血管......”

他抬起手，在自己肩胛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然后从这里开始，有什么东西往外顶，一开始只是两个鼓包，慢慢变长，最后破开皮肤伸出来......看着像是翅膀。”

他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在压抑某种生理性的不适。

“但那个翅膀不是鸟的那种，是肉膜状的，没有毛，没有羽毛，上面布满了血丝。”

“那人已经站不直了，身体变得比原来大了一圈不止，关节像被拧过一样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弯曲，头上也长出了像是角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克莉丝，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力维持镇定却还是藏不住的余悸。

“那个人已经不是人了，他还在动，还会发出声音，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像是原本住在那里的东西已经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说完这段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开口。

克莉丝当时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她想起伊莎贝拉那双变黑的瞳孔，想起她当时捏断自己手腕时那股不符合她体型的怪力，想起她后来恢复清醒时的茫然。

那孩子为了复仇，选择了一条代价极大的路。

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紫袍人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会选择使用那种力量，大多数教徒连那东西的存在都不知道。

少数知道的人也都把它当作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碰。

克莉丝把这些信息也收进脑子里，脚步没有停顿。

夜色正浓，庄园内安静得只剩下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走到主楼侧面的树丛附近时，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跳了出来。

“姐姐！”

伊莎贝拉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看到克莉丝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打听到了！”

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姐姐让我去打探的那种红粉末，我找到几个用过的人问了一下，他们说吸完之后能看到神明的样子，还说那叫‘神启’。”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述是否准确，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说的‘神启’的内容都不一样。”

“有人说看到的是一个发着光的老人，有人说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还有人说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觉得特别舒服、特别放松，像是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所以我猜，那应该不是什么真正的‘神明’，只是某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而且这东西会上瘾，一旦开始用了，就停不下来。”

“我问的那个大婶，她的丈夫去年开始用这个东西，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没法停了，每天必须要吸一次，不然就会浑身发痒，痒得在地上打滚，连觉都睡不着。”

“她跟我说，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那种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怎么挠都挠不到，只能再吸一次才能缓解。”

伊莎贝拉一股脑把这些话全都倒了出来，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口气说了太多。

她看着克莉丝那张一直没有表情变化的脸，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停住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衣摆上捏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她的头顶那几根翘起来的碎发在月光下微微晃动，整个人缩了缩肩膀，像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