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软糯弹牙,蘸蜜吃香甜,蘸酸菜卤吃咸鲜开胃,越嚼越有土豆的本味。
还有清炖冷水鱼,是从山涧里捞的细甲鱼,肉质细嫩无土腥味,只加姜片、葱段和少许盐清炖,汤色奶白,鱼肉嫩得像豆腐,入口即化。
凉拌核桃花是把核桃花的嫩茎焯水,加蒜末、香油、少许醋凉拌,脆嫩爽口,带着点清苦的回甘;连配菜的煮玉米、烤土豆都是地里刚摘的,玉米甜糯,土豆沙面,带着山野的清甜。
菜刚上齐,桌上就悄悄上演起了“宠媳妇名场面”。
陈玉鞍拿起公筷,先夹了块鱼肉,低头仔细把主刺一根根挑干净,才轻轻放进阮眠眠碗里,语气自然,“这鱼刺少,嫩得很,你尝尝。炖得烂,不费牙。”说着又夹起一片腊肉,指尖捏着把肉皮慢慢撕下来,自己咬了皮,把瘦多肥少的部分递过去,“熏得有点咸,就着玉米吃。”
阮眠眠嗔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张嘴接了,嘴上说着“我自己来就行,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麻烦”,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旁边朱总工也没闲着。他知道孙小暖胃这两天肠胃不好,先盛了小半碗菌汤,放在嘴边吹了好一会儿,觉得温度合适了才推到孙小暖面前,“先喝汤暖着,菌子鲜,别烫着。”
又夹了一筷子凉拌核桃花,挑掉里面的蒜末,他媳妇这两天肠胃不好,辛辣的还是少吃为妙,“尝尝这个新菜式,以前没吃过,脆得很,解腻。”孙小暖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习以为常地低头喝汤。
另一边张参谋长更直接,拿起一块洋芋糍粑,先在蜂蜜碟里滚了一圈,怕滴得满手都是,就用纸巾垫着底,递到林琳嫂子嘴边,“尝尝,甜口的,你就爱吃糯的。”
见林琳嫂子咬了一口沾了点蜂蜜在嘴角,他顺手就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动作自然得很。林琳嫂子脸微热,拍了下他的胳膊,“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
“注意啥?疼媳妇还犯法了?”张参谋长嗓门亮,一句话把全桌人都逗笑了。
刘颖夹了口菜,慢悠悠地冲韩涵和旭阳媳妇抬抬下巴,“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走到哪儿都得吃这三位的狗粮。吃了这么多年了,我都吃腻了。”
韩涵笑着点头,“没办法,谁让咱们的丈夫还没有退休呢,过不来,不然咱们也能让别人吃,各位的丈夫都疼媳妇的很哦,至于公婆们的狗粮,咱们从新婚吃到孙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吃完。”
“下下周,你大哥过来待一周,到时候和咱们一起回去,可惜六六来不了,本来打算一起来的,突然出了那事,六六得留在首都镇场子。”刘颖看着韩涵打趣道。
“他不来才好,他来了我扛不住啊,那就是一个作妖高手,啥都想挑战,明明五十多岁的人,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韩涵是真的不想六六来,她跟六六一直在一起,分开没几天,她一点都不想六六,至于六六想不想她,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旭阳媳妇接话笑道,“哈哈,六六稳重着呢,只是在你跟前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吧,当然,你家六六有多宠你,咱们这些嫂子都知道哦。
还有我们家那位也一样,看着糙,心细着呢,那宠媳妇的劲,也不遑多让。出门吃饭永远记得我不吃香菜,吃鱼必挑刺,都习惯了。”
兜兜媳妇坐在一旁,听着看着,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指尖摩挲着茶杯,悄悄往兜兜那边瞥了一眼——兜兜正在给圆圆擦沾了土豆泥的手,三只狗子围着他转,他嘴上凶巴巴地说“别抢,都有份”,手却把土豆掰成小块挨个喂。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旁人只知道兜兜性子跳脱,爱折腾点无伤大雅的幺蛾子,可只有她知道,这人看着不着调,其实心细得很。她生理期肚子疼,他能半夜起来熬红糖姜茶;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吃城南的糕点,他周末能绕大半个城去买。
家里大事小情只要他在家从来不用她操心,外头的事也从来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这几家子从上到下,都是把媳妇放在心坎上疼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更没那些乌七八糟的糟心事。她当初果然没看错人。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兜兜坐回她身边,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腊肉,“你爱吃瘦腊肉,我挑的,没肥的。”又把盛着蜂蜜糍粑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个甜,你尝尝,别多吃,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兜兜媳妇抿嘴笑,夹起糍粑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心里,“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菜特别好吃。”
“那是,也不看谁选的地方。”兜兜立刻顺杆爬,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刚嘚瑟两句,就被朱总工瞪了一眼,“吃饭就吃饭,贫什么贫,给你媳妇盛碗汤去。”兜兜立刻蔫了,乖乖拿起汤勺盛汤,惹得一桌子人又笑。
旁边圆圆坐在宝宝椅上也没闲着,手里抓着半块烤土豆,自己咬一口,就往下递一口喂大黑。大黑蹲得端端正正,等他递过来才轻轻叼走;米饭急得在旁边转圈圈,扒着椅子腿哼哼唧唧,趁圆圆不注意,踮脚叼走了他手里剩下的半块土豆,转头就跑。
“哎!米饭你坏!”圆圆气得拍桌子,蹬着小腿要下去追,被韩涵一把捞回来,“好了好了,奶奶再给你拿一块,不跟它一般见识。”
院子里鸡犬相闻,屋里笑语阵阵。山风从窗户吹进来,裹着果香和菜香,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地吃着农家菜,说着家常话。
三位老爷子照旧你一筷子我一勺地照顾着自家老伴,女眷们聊着家常打趣说笑,圆圆和狗子闹作一团,满室都是熨帖的烟火气,比桌上的山珍野味还暖人。
最地道的当属洋芋糍粑。选的是高海拔种的黄心土豆,蒸熟了去皮,放进石臼里用木槌反复捶打,直到打得细腻筋道,揪成拳头大的团端上桌,配着两碟蘸料——一碟是熬得稠稠的土蜂蜜,一碟是酸菜炒的咸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