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看向陆明远和王大夫:“陆先生,王老,你们准备得如何?”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与王大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殿下,我与王老反复推演,选取了夜枭右臂肘弯外侧一处最表浅、据竹青观察蚀力淤积相对稀薄、且远离主要经脉的节点作为首次尝试目标。计划以‘灵触针’中针尖带微钩的那一根,尝试极其轻微地‘勾动’淤积边缘一丝,观察其反应。王老将以银针锁住周边气血,竹青用镜片实时观察能量变化,我执灵触针。整个过程必须极慢、极轻,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即停止。”
王大夫补充道:“老朽已备好数种应急丹药与针法,可随时稳定夜枭气血,应对可能出现的蚀力轻微反冲。但此法终究是险招,虽有望验证工具效用并获取直接干预数据,风险亦不可忽视。”
夜枭靠坐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无波:“陆先生,王老,尽管施为。这条手臂本就是捡回来的,能用来探路,值了。”
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石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首次干预,即将开始。
陆明远洗净双手,用特制的软布反复擦拭那根针尖带微钩的银灰色“灵触针”,直到针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泽。王大夫在夜枭右臂选定节点周围施下数根银针,形成一个临时的气血封锁小阵。竹青拿起紫色镜片,屏息凝神,对准了那个节点。高顺退到入口处,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文雀也停下了笔,静静注视。
赵煜半靠在垫高的被褥上,目光紧紧锁定着夜枭的手臂。他知道,这不只是一次治疗尝试,更是对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研究、所有推测、所有工具的一次关键性验证。
“开始。”陆明远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他左手手指轻轻按住夜枭手臂节点旁的皮肤,感受着皮下的细微波动,右手捏着灵触针,针尖悬在皮肤上方寸许,缓缓调整着角度和呼吸。他的动作慢得几乎凝滞,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点针尖与皮肤之间微不可察的距离。
王大夫一手虚按在夜枭肩井穴,一手捏着一根备用的长针,随时准备下针。竹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片中的景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针尖,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贴近皮肤,然后,极其轻柔地刺入。没有血珠渗出,针尖仿佛融入皮肉,几乎没有阻力。
陆明远的动作更慢了,他的手指以微米级的幅度轻轻捻动针尾,同时凝神感知着针尖传递回来的每一丝细微触感。他在寻找,寻找那被残渣吸附、惰性沉淀的蚀力淤积的“边缘”。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石室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忽然,陆明远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竹青低呼一声:“动了!那团灰色(被吸附的蚀力淤积影像)最边上的一缕,好像……被针尖钩着,轻轻扯动了一下!很轻微!”
几乎同时,夜枭闷哼一声,右臂肌肉骤然绷紧!王大夫立刻出手,数根银针闪电般落下,扎入夜枭手臂和肩颈要穴,同时低喝:“稳住气血!不要对抗!”
夜枭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骤然升起的、如同无数冰针刺入骨髓又带着烧灼感的剧痛压了下去。他右臂皮肤下,以针尖所在处为中心,隐约有极其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纹路**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瞬**,旋即被残渣的吸附力和王大夫的针阵强行镇压下去,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