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张老汉原本还有些局促,一听恩公问起了村里的光景,顿时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恩公有所不知,如今这日子,跟五年前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就说这赋税吧,从前里正巧立名目,今儿收这个钱,明儿收那个粮,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落不下几个铜板。自打朝廷换了新规矩,赋税少了,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还有这道路!张老汉越说越激动,指着窗外那条黄土村道,去年县里派了人来,将原先那条泥泞小路垫了碎石,又宽又平,下雨天也不怕陷进泥里。村里的粮食、腌菜,都能顺顺当当地运到城里去卖,价钱比从前高了两成不止!
再说这学堂!
他一把拉过孙女,满脸骄傲,朝廷不仅免了束修,还管一顿午饭!先生是正经的秀才出身,教得极好。咱们村今年就有三个娃儿考上了县学!这在从前,想都不敢想啊!
张老汉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朱雄英静静地听着,偶尔颔首,偶尔问上一两句细节。
正当堂屋内的气氛渐入佳境之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洪亮而刻意的吆喝:老张头!在家吗?
张老汉正说到兴头上,闻声话语戛然而止,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
他那双刚刚还神采奕奕的老眼,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尴尬,有无奈,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局促。
他讪讪地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手,对朱雄英躬了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恩公恕罪,老朽出去瞧瞧,马上便回。
说罢,他转身快步出了堂屋,脚步竟比刚才匆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