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在巨野城西面的一片乱葬岗中,几十个“土堆”忽然动了动。石秀从一个浅浅的土坑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像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身后,他那支名为“鬼卒”的部队,也纷纷从各自的藏身之处现身。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仿佛真的是一群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幽魂。
“头儿,前面五里就是官军的骑兵哨卡,三班轮换,每班二十人,还有一个百夫长带队。明哨暗哨都有,想过去,不容易。”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鬼卒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汇报。他叫钱宝,是猎户出身,最擅长追踪和潜伏。
从梁山出发,他们昼伏夜出,绕开了所有大路,专挑这种人迹罕见的绝地穿行。即便如此,越靠近巨野,钱振布下的封锁线也越发严密。
石秀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肉脯,慢慢地嚼着,补充着体力。“硬闯,是蠢货才干的事。我们是鬼,鬼走路,是不用惊动活人的。”
他看了一眼天色:“子时三刻,是他们换防的时候,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钱宝,你带两个人,去把他们的马惊了。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他们的人都吸引过去。”
“是!”
“剩下的人,跟我来。”石秀一挥手,带着其余的鬼卒,如同壁虎一般,贴着地面,朝着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片刻之后,骑兵哨卡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战马的惊嘶和混乱的叫喊声。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
“快救马!马都跑了!”
哨卡里的官兵瞬间乱成一团,那百夫长更是气急败坏地带着大部分人冲向马厩。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石秀已经带着人,从哨卡防御最薄弱的后侧,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连续突破了三道这样的封锁线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撼山营的扎营地。
此刻的撼山营,气氛压抑得可怕。营地里伤兵满营,士兵们虽然依旧保持着军容,但眉宇间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和憋闷。
当石秀带着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杨志的中军大帐外时,负责守卫的亲兵吓了一大跳,差点直接拔刀。
“什么人!”
“梁山,石秀,奉寨主之命,求见杨志将军。”石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帐内。
帐帘掀开,杨志一脸憔悴地走了出来。当他看到风尘仆仆却精神完好的石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