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内的火光已经舔上了横梁,木椽“噼啪”作响,烧断的椽子带着火星砸下来,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火浪。云逍抱着阿鸾往窑深处冲,桃木剑在身前划出半圆,剑气劈开迎面扑来的火墙,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铁链——那些链条从窑壁的砖缝里伸出来,一端缠着孩童的虚影,另一端深深钉进墙体,链节上的锈迹被火焰烤得发红,像一条条燃烧的蛇。
“爹爹!娘亲!”虚影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凤仪班的水袖戏服,链条勒得她胸口起伏,引火符在她心口明灭,“好烫……救救我……”
阿鸾突然从云逍怀里挣出来,小短腿踩着滚烫的窑砖往前跑,小手伸向那小姑娘的虚影。就在她指尖触到虚影的瞬间,链条上的铁锈簌簌落下,小姑娘的身影突然清晰了些,竟和阿鸾有七分像。
“阿月?”云逍心头一震——这是他早夭的妹妹的小名,当年凤仪班出事时,她才六岁。
“哥哥!”小姑娘的虚影哭了,引火符的火光在她心口炸开,却没伤到她,反而将链条烧得通红,“他们说,只要把火魄煮化在血水里,我们就能永远陪着钱老板了……”
苏荣挥刀斩断一根扑来的火链,火星溅在她手臂上,烫出个水泡,她却浑然不觉:“别信!那是往生教的邪术!火魄是百鬼幡的精元,用孩童魂魄淬炼,才能让幡身成形!”
老周拄着拐杖,拐杖头在砖地上敲出火星:“难怪……难怪钱万山总往窑里送孩子,他是在养幡!”他突然指向窑底,“你们看!”
火光最盛处,窑底的砖块正在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水般往中间汇聚。云逍劈开最后一道火墙,终于看清——那里竟嵌着个青铜鼎,三足两耳,鼎身刻满往生教的符咒,符咒间隙还刻着孩童的名字,“阿月”两个字被烧得发黑,格外刺眼。
鼎内的血水正“咕嘟咕嘟”沸腾,表面漂浮着块暗褐色的骨头,骨头两端缠着锁链,链尾没入血水中,不时有气泡带着火星往上冒。最诡异的是,那骨头竟在微微颤动,像是有心跳般,每颤一下,窑壁上的孩童虚影就痛苦地蜷缩一下。
“那就是火魄!”苏荣的刀身映着火光,“传闻火魄需用九十九个孩童的心头血炼化,看来钱万山已经得手了……”
话音未落,鼎内的血水突然掀起浪头,火魄骨头带着锁链猛地窜起,直扑阿鸾!云逍将阿鸾往身后一护,桃木剑劈出三道剑气,剑气撞在骨头上,竟被弹了回来,剑身上的“凤仪”二字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