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昨天骂得多难听。”我盯着他,“你要敬我,得先把那句‘混沌祸胎’吞回去。”
满殿寂静。
他脸色涨红,低头咬牙,最终把酒杯倒扣桌上,转身就走。
没人拦他。
雷猛咧嘴一笑:“爽!”
洛璃哼了声:“也就你能这么干。”
我收回手,刀归鞘。
这不是逞威风,是立规矩。我可以接受庆功,但不能接受虚情假意的捧杀。他们怕我,那就继续怕着。只要我还站着,谁想翻旧账,就得先问问这把刀答不答应。
宴席继续。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开始讲我在北域猎妖的事,越说越玄;还有人提起我用碎星拳砸断血刀门主手臂的旧闻,说得跟亲眼见过似的。
我懒得纠正。
雷猛吃得满嘴油光,忽然凑过来:“哥,你说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哪儿热闹去哪儿。”我灌了口灵液,喉咙火辣辣的,“让他们看清楚,是谁在传我的死讯。”
“那你可得小心点。”洛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半步,“你现在可是‘护道英雄’,万一出了事,仙门脸面挂不住。”
“挂不住就撕了。”我冷笑,“我又不是给他们当门神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踢了下我的靴尖。
我知道她在提醒什么——左臂纹路还在抽痛,掌心“卍”字印虽已消停,但残碑熔炉里的青火始终没熄。这场风波看似平息,可我体内的东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活跃。
小主,
就像有根线,被人从远处轻轻扯了一下。
宴席外,夜色正浓。
高墙之外,屋檐一角,一道身影静静立着。破袈裟裹身,手中拄着一根焦木杖。他望着大殿内灯火通明,听着里面的喧嚣笑语,嘴唇微微动了动。
“‘混沌’之象……”
风卷走后半句话。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去,只是站在黑暗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殿内,雷猛已经喝高了,正拉着两个炼器师划拳,吼得震天响。洛璃坐回角落,指尖丹火忽明忽暗,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移开。
我坐在主位侧方,不动,不笑,也不推杯换盏。
手始终在刀柄上。
有人敬酒,我点头示意,却不碰杯。不是不领情,是不敢松劲。刚才那一刀只是警告,真要有人不信邪,我照样能当场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