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出来之后,通道口的红光稳定下来,没有再冒出新的影子。五个人。站位散开,每人之间间隔三步。最前面那个黑袍人抬起帽檐,露出一张瘦长的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眶周围有一圈被高温反复灼烫后留下的赤色印痕,像戴了一副暗红色的眼罩。
麒麟角。黑袍人的视线落在林默左手里那根白骨质角上。声音干涩,像很久没喝水。我等了一整场试炼。从你进去开始。
林默没接话。右手三根手指扣住了罗盘边缘,甲子位的银光还在亮。微弱,但没灭。他右眼的余光扫过黑袍人身后四个人的站位——两个在左翼,两个在右翼,把平台的撤退路线卡住了。
苏小米的右手摸到了腰后蛊囊的位置。左瞳孔灰绿加深了一度,胸腔里母蛊幼虫持续孵化,她的面色又白了三分。
小主,
黑袍人的目光扫了一圈。苏小米的左臂、江晚秋掌心裂鼎、秦雪右眼溢出的银光残影、林默半身石化的姿态。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嘴角那道旧疤向上扯了扯。
现在你们的底牌我都看全了。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探进了腰侧油脂皮囊。掏出来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暗红色的黏土质球体,表面嵌着细密的黑色晶粒。球体中心有一团红光在跳,频率和刚才地底的鼓点完全一致。
地脉自爆引信。黑袍人把球托在掌心,冲他们亮了亮。球体表面的黑色晶粒随着他手腕角度变化折射出不同的光泽。我拿不到麒麟角,就引爆脚下这条岩浆支脉。你们上不来。我也上不来。
他的大拇指压在球体顶端,那里有一个凹陷。只要按下去,引信激活。整段地脉会从内部炸开。
苏小米的右拳攥紧了,蛊囊被她捏变了形。
但黑袍人的大拇指没有按下去。因为球体中心那团跳动着的红光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停了。凝固了。变成一个静止的暗红色光点,像一颗被掐住喉咙的心脏。
黑袍人的眉骨抬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
——试炼区的规则还在生效。
光带里的声音隔着越来越薄的光幕传出来。麒麟的声线沉闷,带着规则约束下的克制感。这颗球里的引火术被我的真火域压制了。你在这里点不爆它。
黑袍人的下颌线绷紧了。从耳根到下巴的线条硬得像刀背。他的大拇指从凹陷处移开,却没有把球收回去。他低头看着那颗静止的引信,呼吸节奏变了。快了半拍。
林默捕捉到了那个变化。
他的视线从黑袍人的脸上移开,往下滑。越过那颗停滞的引信,越过那只鼓胀的油脂皮囊,落在黑袍人脚踝后方——靴筒边缘和岩石地面的交界处。一根极细的丝线从靴底延伸出来,贴地而行,穿过碎石缝隙,消失在通道口暗红色的光里。
丝线的颜色和岩石几乎一样,只有在他右眼眨动的间隙里,才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微光。那种光不属于这方天地——泛着半透明的蜡黄色,像凝固的琥珀拉成的细丝。它通向地脉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