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清是第一个到的。
他背对着门,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那片柔和又静谧的光晕里。
男人像往常那样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针织衫,颜色是极淡的米白,袖口随意地挽起。他左手虚虚地扶着画纸的边缘,右手执着一支炭笔,正极其专注地在纸上勾勒着。
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非常轻微。
沙沙的,就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几缕稍长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灰绿色眼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伍茗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我们来了。”
顾晏清手中的炭笔停顿了一下。
他先放下了笔,又稍微掸了掸指尖沾染的一点黑灰,这才慢慢地转过头来。
眸子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些失焦,像是还残留着画里的那个世界。但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伍茗时,那些迷雾迅速散去,重新聚焦。
他浅浅的笑。
“伍茗同学。”
“……”
——贝拉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人谁?
顾家的继承人应该这样吗?
在C区流传的那些鬼故事版本里,只要是顾家的,哪怕是只看门狗,那眼神都该是淬了毒的。
走路带风,身后还得跟着十几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一言不合就把人塞进水泥桶里沉江。
男人微微抬颔,注意到了贝拉,友好的询问。
“以及,这位…?”
女人下意识地往伍茗那件黑色卫衣后面缩了缩,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正把一个“伤员”当成人肉盾牌。
“她叫贝拉。”
少女用左手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团怂成一团的灰色影子。
伍茗的声音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