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他声音不大,但奇异地带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几个妇人下意识跟上他,躲进石屋。
“哥!东边缺口!”玄戈吼。
明烛从石屋冲出,手中无剑,只双手虚按。
灵光从他掌心涌出,不伤人,却像无形的墙壁,将五头试图冲进缺口的铁爪狼推得踉跄后退。
“射!”守卫趁机放箭,射死三头。
玄戈那边已杀红眼。
他周身雷光缠绕,所过之处狼尸倒地。
一头血睛虎扑向他,他躲都不躲,右手直接插进虎口,雷光从虎喉内部炸开。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
最后一只铁睛虎被玄戈的雷法轰碎头颅时,营地满是血腥味。
族人开始救治伤员,清理尸体。
明烛蹲在一个被狼抓破肚子的年轻战士身边,手掌按在伤口上。
淡淡灵光流转,血慢慢止住。战士惨白的脸恢复一丝血色。
“谢……谢谢少主……”战士虚弱道。
“别说话,省力气。”明烛微笑,继续治疗。
另一边,玄戈在清点战果。
“铁爪狼尸一百零七具,血睛虎九具。”
“我们死十一人,伤二十八人。”他声音冷硬,“下次栅栏要加高,预警要提前。”
族人聚拢过来,不知谁先喊:“明烛少主!玄戈少主!”
接着所有人都喊起来,欢呼声震天。
夜,庆功篝火燃起。
旁边几个战士低声议论。
“明烛少主心太软,今天要不是玄戈少主杀得快,死的人更多。”
“但明烛少主能稳人心啊。乱的时候,他在哪儿,哪儿就不慌。”
“玄戈少主太狠,对自己人也狠。”
“上次巡猎,他为了追一头“狡猾”,让小队在毒沼边蹲了一夜,两个兄弟被毒虫咬了,他眼都不眨。”
“可跟着玄戈少主,胜仗多,分肉多。”
“跟着明烛少主,活得久。”
议论声中,玄戈坐在远离篝火的阴影里,擦着他的短刀。
明烛在篝火边,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孩子讲故事。
玄戈抬头,看向兄长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低声自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哥,你什么时候才懂?”
他收刀入鞘,起身离开。
篝火噼啪,映着兄弟俩一明一暗的身影。
……
断龙崖战场,雨后初晴。
烈山魁的巨斧劈碎最后一名南宫族战士的盾牌,他浑身浴血,仰天狂笑:
“南宫明烛!你的人快死光了!出来与我一战!”
南宫明烛从阵中走出。他没穿甲胄,只一袭简单的麻布衣,手中无剑。
烈山魁愣住:“你什么意思?”
“烈山族长勇力冠绝荒原,我早有耳闻。”明烛声音平稳。
“今日两族厮杀,已死伤近百。他们都是好战士,不该死在内斗中。”
“少废话!”烈山魁举起巨斧,“赢了我,烈山氏任你处置!输了,南宫部滚出北山矿区!”
“好。”明烛点头。
战斗开始。烈山魁的巨斧卷起罡风,每一击都开山裂石。
明烛不硬接,身形在斧影中穿梭。
十招后,明烛突然切入烈山魁中门,手掌贴上他胸口。
烈山魁暴退,却发现那一掌没发力。
“你什么意思?!”他怒吼。
“你的左肋有旧伤。”明烛收手,“刚才那掌若发力,你肋骨会断,刺穿肺腑。”
烈山魁僵住。这事只有他和部落巫医知道。
明烛继续道:“烈山族长,北山矿脉绵延千里,南宫、烈山两族加起来不过千余人,根本采不尽。”
“为何非要杀个你死我活?”
烈山魁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联合。”明烛直视他,“两族共采矿区,设公平分配之约。”
“遭遇妖兽或其他部族侵袭时,互为援手。”
“我凭什么信你?”
“今日我可以杀你,但没杀。”明烛转身,背对烈山魁。
“烈山族长可以现在动手,我绝不还手。”
“也可以信我一次,带族人下山,三日后我们立血盟。”
他说完,真的朝自家阵中走去,后背空门大开。
烈山魁的巨斧举起,又放下。他脸色变幻,最终吼道:“南宫明烛!”
明烛回头。
烈山魁把巨斧狠狠插进土里:“三日后!你若食言,我烈山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三日后,血盟订立。
小主,
烈山魁当场下令烈山氏全族归附,奉明烛为共主。
离开时,烈山魁对明烛说:“我打过七十六个部族首领,你是唯一一个打赢了还讲道理的。我服。”
……
蓝鲸寨废墟,尸横遍野。
水玫跪在族人尸体中间,眼神空洞。寨子被邪修屠戮,三百族人只剩十七人。
脚步声传来。水玫没抬头,手里短刀握紧。
“蓝鲸寨主?”温和的男声响起。
水玫抬头。
南宫明烛带着二十几人站在废墟外,他们穿着南宫部族的服饰,但没人拿武器。
“来抢地盘的?”水玫声音嘶哑,“蓝鲸寨没了,要杀就杀。”
明烛摇头,走到一具老者尸体旁蹲下,查看伤口:“是黑煞洞的手法。”
“他们专挑擅长御水的部族屠戮,取水灵根炼丹。”
水玫眼神一厉:“你知道黑煞洞?”
“上月他们袭击了南宫部族的商队,我杀了他们三个执事。”明烛起身。
“蓝鲸寨主,黑煞洞有法相修士坐镇,你报仇无望。”
“那也要报。”水玫站起来,短刀指向明烛,“要么滚,要么杀了我。”
明烛没动,对身后族人道:“收敛遗体,清点幸存者。”
“有伤的治伤,饿了的拿干粮。”
南宫族人迅速散开,在废墟中忙碌起来。
水玫愣住:“你……什么意思?”
“黑煞洞是共敌。”明烛看着她,“蓝鲸寨擅长御水与治疗,南宫部族擅长陆战与筑防。”
“我们联手,有机会报仇。”
“你想要蓝鲸寨归附?”
“是盟友。”明烛纠正,“你带族人加入我们,我们为你们提供庇护和资源。”
“等时机成熟,一起踏平黑煞洞。”
水玫盯着他看了很久,扔下短刀:“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本可以趁火打劫,但没动手。”明烛从怀中取出一个骨牌,扔给她。
“这是南宫部族的盟主令。若有违背,你可持此令号召所有盟友共讨之。”
水玫接过骨牌,手在颤抖。她转身看着幸存的十七个族人,有老有少,个个带伤。
“我需要和族人商量。”她说。
“应该的。”明烛点头,“我们在寨外扎营,等你们决定。”
三天后,水玫带着十七名族人走出废墟,对明烛单膝跪地:“蓝鲸寨残部,愿与南宫部族结盟。”
明烛扶起她:“是盟友,不是主仆。今后请多指教。”
……
南宫部族会客大帐。
百炼翁,一个干瘦的老头,带着三十几个匠人打扮的族人,拘谨地坐在客位。
明烛亲自给他倒茶:“百炼族长,您信中所说的‘互助之盟’,具体如何?”
百炼翁搓着手:“南宫族长,我们百炼氏世代炼器,但战力薄弱。”
“这些年被各路势力抢夺、驱赶,族人只剩这些了。”
他顿了顿:“我们想寻一处庇护所,安心炼器。”
“作为交换,百炼氏可为南宫部族锻造兵器、构筑阵法。”
明烛没立刻答应,问:“你们现在能炼什么?”
百炼翁眼睛亮了,如数家珍:“地阶兵器,十日出两件。”
“防护阵法可挡法相初期全力一击。”
“若材料足够,老夫还能尝试地阶极品法器!”
旁边南宫玄戈开口:“条件呢?”
“一处山谷,有地火,有水源,不易被发现。”百炼翁小心翼翼。
“每月我们需要五十斤精铁、三十斤赤铜,还有……”
他报出一串材料清单。
玄戈皱眉:“代价不小。你们三十几人,能产出多少?”
“玄戈。”明烛打断弟弟,看向百炼翁,“百炼族长,我有个提议。”
“您说。”
“南宫部族为百炼氏提供庇护所和基础材料,你们安心炼器。”
“所出兵器阵法,南宫部族有优先购买权,但按市价七成结算。这是对庇护的回报。”
明烛继续说:“剩下的三成,你们可自行出售,所得全归百炼氏。”
“若遇外敌,南宫部族会保护你们,但你们也需为部族战士维护兵器、加固营地。”
百炼翁愣住了:“这……这太优厚了。其他部族都是直接奴役我们匠人……”
“因为我要的不是奴隶,是真正的盟友。”明烛微笑。
“百炼氏技艺精湛,该有尊严地活着,专心做你们擅长的事。
战斗、保护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
百炼翁站起来,深深鞠躬:“南宫族长,百炼氏……愿结此盟!”
……
夜晚,新落成的联盟大营,篝火熊熊。
烈山魁、水玫、百炼翁,还有其他六个部族的首领围坐。
南宫明烛坐在主位,玄戈坐在他身侧。
烈山魁举起酒碗:“今天咱们九部结盟,总得有个名头!我提议,就叫‘烈山-南宫联盟’!”
水玫摇头:“太偏颇。既然是平等结盟,不该以两部命名。”
百炼翁抚须:“不如叫‘同心盟’?取同心协力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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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时,一个依附的小部落首领站起来,恭敬道:
“诸位首领,我提议奉南宫明烛为共主,联盟以‘南宫’为号,我们都听明烛大人号令!”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明烛抬手,场中安静。
“诸位。”他站起来,“今日结盟,是为在这凶险世道中互相扶持,让族人活得更好。不是为造出一个新的‘主上’。”
他目光扫过众人:“盟约第一条便是,各部平等,共商大事。”
我南宫明烛只是盟约发起人,不是君主。”
“这联盟,就叫‘同心之盟’。同心同意,共抗艰危。”
烈山魁大笑:“好!同心之盟!来,干!”
众人举碗共饮。
只有南宫玄戈没笑。他坐在阴影里,看着兄长被众人簇拥,看着那些小部落首领眼中真实的敬服,低声自语:“天真。”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眼神冷冽。
……
古老遗迹深处。
南宫明烛的手轻触一株濒死的古木树干。树干晶莹剔透,内部光络流淌。
“你能感觉到吗,玄戈?”明烛闭着眼,声音温和,“它在痛苦,也在呼唤。”
南宫玄戈站在兄长身后三步,抱着手臂:“兄长,一株将死的树而已。我们该去找遗迹里的法器或功法。”
“不,它不一样。”明烛睁开眼,眸中有温润的光流转。
“它叫‘通心灵木’。它在告诉我……如何连接。”
数月后,联盟议事大帐。
烈山魁,如今的山地部族烈山氏的雄主,他声如洪钟:“明烛兄弟!你那个‘同心印’真的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