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面色铁青。
南阳城,他已经围了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里,他发动了十一次攻城。每一次都攻上了城头,每一次都被打退。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护城河的水都被血染红了。
可南阳城,依旧纹丝不动。
将军。
一个副将策马上前,满脸疲惫:今日又折了八百弟兄。城上的滚木礌石好像永远用不完,咱们的云梯一架上去,就被砸断了。冲车刚靠近城门,就被城上泼下来的油烧成了灰烬。
吕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南阳城头那面赤红色的字大旗,盯着旗帜下面那个身穿白衣、披麻戴孝的身影。
李通。
南阳太守。
这个人,每一天都站在城头最高处。他的面前,摆着刘彻的灵位。每天早上,他都会率领全城军民,跪在灵位前,三叩九拜。
拜完了,他便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城下的乾军,嘶声怒吼:为大汉尽忠!为先帝复仇!
然后,全城军民便像疯了一样,跟乾军拼命。
四十天,天天如此。
吕布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他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人,攻过无数城。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守将,这样的军民。
他们不怕死。
不,他们怕死。所有人都怕死。
可他们更怕的,是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
刘彻的灵位就摆在那里,他们若是不拼命,便是不忠。他们若是投降,便是不孝。
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将军!又一匹快马从远处奔来,马上的斥候满脸兴奋,陛下圣旨到!
吕布猛地转身。
传旨官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卷黄绫,快步走到吕布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吕布所部,从即日起,每破一城,凡参与守城的世家豪强,一概斩尽!”
“田产充公,佃户放良!凡开城投降的世家豪强,保留其田产,但私兵必须解散,子弟必须入我大乾为质!钦此!
吕布接过圣旨,眼中燃起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