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幽州大量聚粮,粮车队接连不断。骑兵出关北游,日见数次。大乾军调动频繁,似在为北侵做准备。
他把密报放在案面上,沉默了一会儿。
李善长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手里也拿着一份密报的抄本,看完了之后,他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
陛下,张休确实在准备了。粮草、军械、骑兵游弋,这些都不是假的。可臣注意到一件事。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他。
密报上说,大乾的骑兵只是在边界附近游弋,没有越界,没有攻击任何一处烽燧,甚至连边境上的猎户都没有惊动。
若张休真想打,他应该先把边境上的斥候网拔掉才对。可他什么都没动,就那么让骑兵在边界线上走来走去。
臣觉得,他更像是在给咱们看。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刘伯温站在御案另一侧,一直没有开口。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道袍,头上束着竹簪,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比平时更瘦了几分。
他听着李善长说完,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水里。
李相说得有道理。可臣在想另一件事。
朱元璋看着他:什么事?
刘伯温的目光落在案面上那份密报上。
张休让骑兵在边界上游弋,给咱们看,也给大唐看。给咱们看,是为了让咱们以为他要打。给大唐看,是为了让李世民觉得他确实在准备。
可若他真的只是做做样子,那他为什么要把粮草千里迢迢地运到幽州去?做样子不需要那么多粮草。
他运粮了,而且运了不少。这说明他至少在做两手准备------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耗着。
对咱们来说,最危险的不是他打过来。最危险的是他打过来的时候,咱们不知道他是真打还是假打。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刘伯温。
那你说,边关那几座城,还按原计划守吗?
刘伯温垂着眼帘,片刻之后抬起来。
守。可守的方式,要变一变。
朱元璋直起身来:怎么变?
刘伯温走到御案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地图上没有城池名称,只有几条线和几个圈,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