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6月,阳市。
傍晚下班的点,钢铁厂家属楼里早已热闹起来。
妇女们挤在走廊上的简易灶台前忙活,油烟混着饭菜香飘得到处都是。
比谁家吃得好,比谁家男人有本事。可真有好东西,反倒都关起门来偷偷做。
万一有人眼红,转头给你举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今大环境一天比一天压抑,尤其今年强制下乡的政策下来,整个家属院就没几家安生过。
“老刘,你闺女下乡了?”
精瘦黝黑的女人翻炒着锅里的黄叶菜,满脸不在意。
“前天就走了。”
问话的妇女瞥见对方藏不住喜色的眉眼,心里暗自鄙夷。
铁定是把闺女的下乡补助扣下了!摊上这么个妈,那姑娘在乡下可怎么活哦。
可她懒得管闲事,顺口又扯到了包家。
“你家倒是痛快,老包家可闹了好几天了。你猜,最后能留下哪个?”
刘大妈脸上露出不屑,提起老包家就没好脸色。
“呵,就包良朋那窝囊样,恨不得舔安香芹的脚后跟。还用得着猜?”
“那可是他亲生的,为了别家女儿送走亲闺女?包良朋可不傻。”
“他是不傻,可安香芹比他精多了。看着吧,最后准是红豆那丫头倒霉。”
她们口中的包家是重组家庭,夫妻俩又是双职工,日子比旁人宽裕不少,早就惹了许多人眼红。
上个月,安香芹把她和前夫生的女儿接了回来。
那姑娘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像话画里走出来的妖精。
她一来,别说包家原来就不怎么被重视的女儿包红豆,就连之前最受宠的小儿子,都得往后稍稍。
这不前一阵强制下乡的文件下来,没工作没结婚的都得走。
原本肯定是包红豆走,可现在多了一个人,这不就出了矛盾吗?
不远处的包家,包红豆手搭在门把上,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