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岛地下四层。操作中心。
阿杰坐在弧形屏幕墙前,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刚换过一轮。小野寺和早川在身后的沙发上无声地翻着同一本日文杂志,翻页声轻得像猫踩过地板。
松井推门进来。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并协议。
“樱币那边的人全过来了。早上签的协议,下午就完成了服务器交割。连同那个匿名团队和下面的二十几个社群一起并入派币。你猜他们最后提的条件是什么?”
“别急着割。”
“对。他们自己也说——樱币割得有点早了,盘子太小,一刀下去净利不到三千万美金,人全散了。白瞎了小半年。你这边铺了一千五百万用户,他们比你急。山崎安排他们接手菲律宾和印尼的地推网,东南亚那批代投业务也会换个马甲重新包进派币体系。”
阿杰拿起那份合并协议翻了几页,放回桌上。
“人比代码值钱。樱币那个匿名团队的套利策略在东南亚把很多独立交易所的钱包套错了账,本来以为迟早要擦枪走火崩在我们手上,现在好了,壳还在、人全进来了。用户洗一洗、社群换套标识,过两天他们的群公告里就全是正能量。但这些都是技术线上的,我想跟你说另一件事。”
他敲了一下键盘,调出一份地推负责人业绩报表。
排名表拉下来,前三名都是些老面孔。菲律宾的马尼拉商会副会长,印尼华侨圈的一个社群主,曼谷那个把金链子挂脸书换派币的老头。
手指停在第七名的名字上。
“这个人,柬埔寨的。给自己取名叫‘董事长’。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杀猪的。”
“对。在暹粒郊外有一个屠宰场,杀猪杀了十几年。后来猪肉价格波动太大,他把屠宰场改成农家乐,又觉得农家乐来钱太慢,就开始搞派币。他下面的团队一共有将近一万人——日活八十个百分点,比平均数高出一大截。”
“一个杀猪的,不懂代码,不懂区块链,不懂加密经济学。手上最高学历是初中毕业。团队业绩排片区第七,日活排名片区第二。”
松井拿起业绩报表盯着“董事长”那栏的日活数据看了好一会儿。刀疤扯歪的左眼里那点光跳了一下。
阿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几段直播录像。
“他把自己的屠宰场改成农家乐,然后在直播平台上天天讲派币。你们看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条纹Polo衫的中年男人。
皮肤黝黑,脖子粗,手指短而有力,讲话时喜欢把袖子撸到小臂以上。
背景是一排猪圈改成的木屋,墙上挂着“董事长有机农场”的木牌和派币的宣传横幅。站在一块白板前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主网路线图”几个字,旁边还有一个类似闪电的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