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弋刚想说话,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他低头一看。

好家伙,王顺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地上也湿了一块。黄色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

“咦,是你?”

任弋惊奇地啧了一声,认出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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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些巡逻的士兵也已经围拢过来了,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手里的刀都举着,眼神警惕地看着那个被任弋提在手里的少年。

“先生!没事吧?”

“这小子是谁?是不是曹军的奸细?”

“看他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没事,自己人。” 任弋抬手示意他们放下刀,“都散了吧,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一场误会。”

士兵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收起了刀,慢慢散开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巡逻岗位。

走的时候,还有几个士兵忍不住回头看了王顺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笑意。

王顺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任弋提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少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营帐。

帐内的几个文职人员,看到任弋提着一个湿乎乎的少年进来,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的好奇。

任弋也没解释,对着他们说:“你们先去旁边的帐里忙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是,先生。”

几个人连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低着头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王顺一眼。

任弋把王顺放在地上。

王顺腿一软,差点又摔在地上。他低着头,不敢看任弋。脸涨得通红,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

任弋看着他湿漉漉的裤子,有点哭笑不得。转身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一条自己的旧裤子,扔给他。

这条裤子还是他刚来的时候穿的,有点大了。不过王顺穿,应该正好。

“先换上吧。别着凉了。”

王顺接过裤子,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抱着裤子,躲到帐篷的角落里,手忙脚乱地换了起来。

换好裤子,他才慢慢走了过来。依旧低着头,抠着手指头。

“王顺,对吧?” 任弋看着他,“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我之前在邓县夜校授课的学生。还是最认真的那一批,每次上课都坐第一排。”

这个叫王顺的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先生!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 任弋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每次问的问题都特别多。有一次,你问我为什么地主不用干活,却能吃好的穿好的。我跟你讲了剥削的道理,你听了之后,哭了整整一节课。”

王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时候不懂事,让先生见笑了。”

“怎么会。” 任弋摇了摇头,“不懂就问,是好事。”

他收起笑容,看着王顺,语气严肃了一点。

“说吧,大半夜的,悄悄摸摸跑到军营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战时。你这个样子,要是被巡逻的士兵当成奸细抓住了,是要被杀头的。”

王顺的头又低了下去。小声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任弋有点无奈。

“我…… 我就是想来看看先生您是否安好。” 王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忧,“我们听说,您在博望坡跟曹军打仗。打了好几天了。大家伙都担心得睡不着觉。我就自告奋勇,过来看看。”

“我本来想等天亮了再进去找您的。可是我等不及了。就想先看看您的营帐亮着灯,知道您没事,我就放心了。”

任弋有些哭笑不得。

“我当然安好。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有事直接说事,当年你听课问我问题的时候,可没绕这么多弯子。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王顺嘿嘿笑了笑,搓了搓手。

“其实…… 其实大家伙都想您了。自从您离开邓县之后,我们夜校也停了。大家都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再听您讲课。”

“以前每天晚上,大家干完活,就聚在夜校里。听您认字,听您讲道理。那日子,过得可充实了。现在夜校停了,大家晚上没事干,就只能坐在家里发呆。”

任弋叹了口气,心里暖暖的。

“我当然也想你们了。等这边的仗打完了,我就回邓县看你们。到时候,夜校重新开课。我还教你们认字,教你们道理。”

王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小星星。

他往前凑了凑,一脸期待地说:“既然先生您也想我们,不然…… 不然把我们邓县也一块收下吧!”

“噗 ——”

任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满满一桌子。连他自己的衣服上,都溅了不少茶水。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被呛死。脸都憋红了。

王顺赶紧递过一块布,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桌子。

任弋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看着王顺,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