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夜晚,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泛着灰蓝的透明感。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钉在冻僵的天幕上。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抽打着光秃的树干和建筑物冰冷的外墙,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响过,校园重归沉寂,只有零星几个教室和宿舍窗口还亮着灯。图书馆早已闭馆,只有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安全出口标志幽绿的微光。
林秋站在图书馆侧门外背风的阴影里,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冻得有些麻木。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微微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有偶尔抬起时,目光锐利地扫过通往这里的唯一一条小径。
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道穿着深色长款羽绒服、戴着兜帽的身影从夜色中走来,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是洛宸,他在林秋面前停下,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秀而沉静的脸,他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风里。
“有事?”洛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目光直视着林秋。
“有事找你帮忙。”林秋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时间紧迫,容不得客套。
洛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刚子那边,给了最后通牒,三天。”林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风声中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他联合了吴天,拿我家人和兄弟威胁,我爸妈那边,已经出过事了。”
洛宸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没打断。
“我们不会屈服,但也硬拼不过。”林秋继续道,目光紧紧锁住洛宸的眼睛,“所以,我们打算跟他‘谈’。”
“谈?”洛宸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玩味,“跟刚子谈?你觉得他会跟你讲道理?”
“不是讲道理,是讲条件,讲规矩。”林秋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需要一个能讲条件的地方,不能在他的老巢,也不能在完全陌生的地盘。需要是一个他勉强能接受,但又不能完全掌控的地方。”
洛宸明白了:“你想让我提供一个地方?”
“对。”林秋点头,“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最好是在城西,让他觉得还在他势力范围内,但又不能完全由他说了算。需要确保,谈判的时候,他不能明目张胆带太多人,或者大规模动刀动枪,至少明面上要守点规矩。”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提供这样的地方?又凭什么认为刚子会给我这个面子?”洛宸问道,眼神深邃。
“凭你父亲,能和‘龙爷’下面的人说上话。刚子再横,也是‘龙爷’的狗,打狗要看主人,选地方,也要看主人的脸色。”林秋回答得很直接,“而且,我们需要徐天野也在场,只有你能同时联系上两边,定下这个局。”
洛宸沉默了,他看着林秋,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真实意图和背后的风险,寒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起细碎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