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胡震海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你可是刚子的红人,李海龙面前也能说上几句话,怎么说清理就清理了?犯了多大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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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振海知道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他简略说了沙场的事,隐去了自己具体做的那些脏事,只强调是被人下套,又撞上执法队,事情闹大,刚子和龙爷要拿他顶锅。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震海哥,看在当年一起扛过事、喝过血酒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我愿意给魏爷当牛做马!我知道李海龙和刚子不少事情,虽然不都是最核心的,但肯定对魏爷有用!”
胡震海静静地听着,烟雾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直到胡振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知道的,魏爷和李海龙那边,向来不对付。你从那边过来,身上还带着‘事’,魏爷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收你?”
“我愿意交投名状!”胡振海急声道,“我知道他们几个场子的走货渠道,知道他们怎么跟上面某些人‘走动’,还知道龙爷手下几个管事的一些把柄!只要魏爷肯收留,给我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什么都肯说,什么都肯做!”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胡震海抽烟的咝咝声。楼下传来一声粗野的叫骂和台球大力撞击的声音。
良久,胡震海将烟头按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胡振海面前。他比胡振海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跟我来。”胡震海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胡振海心头一紧,不知是福是祸,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胡震海没有下楼,而是带着他穿过一条更隐蔽的走廊,来到台球室后面相连的一栋老式居民楼,上了三楼,敲开了一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开,里面是个装修普通、但家具颇有质感的客厅。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泡茶。正是城北的“皇帝”,魏志鸿。他看起来不像江湖大佬,倒像个精明的商人,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久居上位的气息,比满脸横肉的胡震海更让人心悸。
“魏爷,人带来了。”胡震海恭声道,侧身让胡振海进来。
胡振海腿肚子有些发软,他知道,决定自己生死的一刻到了。他噗通一声跪下,不敢看魏志鸿的眼睛,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魏爷!求魏爷给条活路!胡振海愿为魏爷效死力!”
魏志鸿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洗茶、冲水、倒茶,动作行云流水。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
“起来吧。”魏志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地上凉。”
胡振海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城西的事,震海跟我说了点。”魏志鸿端起小巧的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胡振海身上,像冰冷的探针,“你那些事,烂不烂,有多大用,我心里有数。李海龙和刚子是什么人,我更清楚。你能从他们手底下跑出来,算你还有点小聪明,也够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