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主人的失望是致命的,他必须立刻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来弥补,来证明自己依然有用,依然是值得保留的棋子。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印拉希尔眼中慌乱迅速褪去,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冷静取代。
他重新低下头,声音比之前更加恭敬,却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晰:
“尊使,请转告主人,此次是我疏忽失察,甘受任何责罚。但眼下,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或许能为主人的宏图创造更有利的局面。”
他略微停顿,组织语言,确保每个字都能准确传达自己的意图:“巫王大举入侵阿塞丹,其势汹汹,意图一举吞并北方杜内丹人最后的王国。若让其得逞,巫王势力必将空前膨胀,其黑暗力量将直接威胁到整个中土北境乃至更广大区域。一个统一、强大的安格玛,对主人未来的计划,绝非益事。”
他微微抬眼,瞥了一眼黑袍人那纹丝不动的身影,继续道:“而刚铎这边,埃雅尼尔与佩兰都尔正竭力推动出兵援救阿塞丹,民间舆论亦被其煽动。我原本在议会加以阻挠,是为消耗刚铎国力,制造其内部纷争。但既然主人有虑,我可立刻转变策略。”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阴谋家特有的冰冷算计:“我将利用我的影响力,转而全力‘支持’刚铎出兵北上,并且要大力支持,促使这支大军尽快、尽多地投入北方战场。让刚铎最精锐的力量,与安格玛巫王最疯狂的军队,在佛诺斯特的废墟上,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的决战!”
印拉希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光芒:“无论最终胜负如何,刚铎与安格玛都将元气大伤,付出惨重代价。刚铎主力被牵制、消耗在北方苦寒之地,其南方防御必然空虚;而安格玛即便获胜,也必是惨胜,巫王的力量将再次被削弱,甚至可能暴露出新的弱点。如此一来,中土这两股最有可能阻碍主人计划的力量,将两败俱伤,陷入持久的虚弱与纷争之中。届时,主人无论想在中土有所动作,还是……有其他安排,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有利局面!”
他将自己的立场转变,粉饰成了一个更高明的、为主人利益服务的战略调整。
将被迫妥协,包装成了主动设局。
黑袍人兜帽下的黑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略有减退。
小主,
过了片刻,那干涩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印拉希尔脑海:
“此议……尚可。我会向主人禀报。”
印拉希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过了这一关。
但紧接着,黑袍人的话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封……密信。你当知晓。”
密信!果然!
印拉希尔的心脏狠狠一揪。
哈涅尔即将带来的那封密信!
佩兰都尔的后手!
黑袍人连这个都知道,说明主人对白城的渗透,远比他认为的更深。
这封信,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里面不知记载了多少关于他、关于哈拉德据点的要命证据!
他咬了咬牙,腮帮的肌肉绷紧,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请尊使和主人放心。那封密信……我会解决。绝不会让它落到不该看的人手里,更不会让它……影响到主人的大计。”
这一次,他的承诺更加具体,也更加血腥。
所谓解决,自然不仅仅是阻挠,更可能意味着让信和人,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