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和布雷恩、加尔达肃然领命,转身大步走出营帐,立刻开始行动。
很快,原本沉寂的大营重新“活”了过来,但与主力出征时的激昂不同,这是一种沉静而高效的忙碌。
营垒南侧、东侧、西侧的空地上,响起了铁锹挖掘泥土、木锤敲打桩基的声音。
布雷恩如同不知疲倦的工头,亲自指挥,陌刀队的战士们虽然更擅长劈砍,但做起工事来同样一丝不苟,那五百刚铎步兵起初还有些不解和怠惰,但在布雷恩严厉的督促和卡伦贝尔战士沉默而高效的示范下,也很快投入了工作。
一道道浅浅但连贯的壕沟开始出现,削尖的木桩被深深打入地面,构成简陋的鹿砦和拒马。
营门被进一步加固,了望塔上的哨兵增加了双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野。
同时,数支轻骑小队如同离弦之箭,从大营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出。
他们目标明确,身影迅速消失在河流下游的雾气、北方的尘埃以及两侧的荒野丘陵之中。
哈涅尔走出营帐,看着眼前这一幕。阳光渐渐炽烈,照耀着忙碌的士兵和逐渐成型的简陋工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和隐约的血腥味。
他缓步走上营垒边缘一处新加固的了望台,手扶粗糙的木栏,极目远眺北方。
那里,早已看不到联军的旗帜,只有一片空茫的、被淡淡烟尘笼罩的荒野。
埃雅努尔自信的笑容,塞拉眼中炽热的希望,联军震天的战歌……仿佛还在眼前耳边。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愿……是我错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祈祷,向着那些他并不熟悉、却隐隐觉得应该存在的更高力量。
但愿埃雅努尔真的能摧枯拉朽,光复北境。但愿塞拉能亲眼看到故土重光。
但理智,那源自现代灵魂的谨慎和对历史模糊的认知,以及战场上观察到的种种诡异,都在他心底深处敲响着警钟。
祈祷归祈祷,准备必须万全。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扫视着下方正在构筑的防线和远方派出的斥候消失的方向。
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而他们这些被留在后方的人,必须成为那道在狂风中,至少能暂时提供庇护的、沉默而坚固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