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覆面盔下的幽光，冰冷地扫过这片属于他的胜利屠宰场，扫过那些正在劫掠和虐杀的奴仆，扫过那些零星的、已然熄灭的抵抗之火。

他没有立刻下令大军全线压上，向南横扫，直扑灰水河畔那座空虚的联军大营。

那太简单，也太无趣了。

埃雅努尔和那个小女王逃了，这很好。

逃跑的猎物，惊恐、疲惫、绝望，追猎起来，别有一番乐趣。

而且，他们活着，比两具冰冷的尸体更有用——无论是作为打击刚铎和阿塞丹士气的工具，还是未来谈判的筹码。

“传令。” 冰冷的声音在戒灵和高级督军意识中响起，“大军分散。以百人为单位，配合座狼骑兵，向所有溃兵逃散的方向追击、清剿。重点：埃雅努尔和那个阿塞丹女王。我要活的，至少……要确切的尸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让他们跑，但不要让他们休息。像狼群驱赶羊群，不断施加压力，让他们在恐惧和疲惫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等到他们自以为安全，或者找到那点可怜的援军时……”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命令传达。

原本集结的安格玛大军开始如同黑色的水流般分散，融入夜色笼罩的荒野和丘陵。

无数支小股部队，带着座狼和黑暗祭祀的指引，向着溃兵可能逃逸的每一个方向扑去。

嚎叫声、呼哨声、座狼的喘息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追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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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巨脊谷地约十数里外的一片稀疏的、布满风化石的荒丘地带。

埃雅努尔伏在一匹同样气喘吁吁、口吐白沫的战马背上，身上的银甲沾满了泥污和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迹，头盔早已不知所踪，头发散乱，脸上混杂着尘土、汗水和血渍，昔日英俊而意气风发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苍白与深重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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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目光时而空洞地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时而惊恐地回望身后。

塞拉的情况同样糟糕。

她的坐骑在混乱中失蹄受伤，不得不与一名护卫共乘一马。

深色的猎装被荆棘划破多处，脸上毫无血色，灰蓝色的眼眸中，曾经燃烧的坚定与希望之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悲痛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紧紧抓着身前护卫的铠甲，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而无力地摇晃着。

在他们周围，是大约三四百名同样狼狈不堪、丢盔弃甲的残兵。

其中大部分是埃雅努尔的亲卫和部分天鹅骑士、伊希利恩游骑的幸存者，也有少量哈尔巴拉德、埃拉丹等人聚拢起来的阿塞丹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