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这邪灵短日内怕是出不了古城了。”一尘道长略一沉吟,又道:“但既已晋为鬼王,要彻底诛灭,绝非易事。”
“眼下只能先镇住它。”凌然轻叹一声,“等凑齐炼器材料,再徐图根除。不过……看这势头,我怕是要在这城里多留几日了,它,还会再出来的。”
“你打算怎么应对?”一尘道长问。
“斩尽杀绝。”凌然声音低沉,眸底寒光一闪,如刀出鞘。
“好,你自己当心。”一尘道长颔首,“你虽有非凡之力,终究是血肉之躯。我们对付邪祟尚有章法,可对你而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明白,多谢提醒。”凌然诚挚点头。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说。”一尘道长忽而神色一正。
“那些尸骸积攒的怨念,我已尽数炼化耗尽。若再滞留你体内,反噬即刻爆发,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神魂俱灭,形神皆销。”
“竟这般凶险?”凌然眉头微拧。
“怨气这东西,世间最是泛滥。”一尘道长点头,“况且,你如今修为尚浅,我若久伴左右,极易暴露行迹,招来大祸。”
“我懂了。”凌然应声点头。
一尘道长的力量极为特殊,玄妙难测。如今,那股力量已彻底散去,再无一丝残留。
凌然既无法调用,更无从收纳,自然也无法将其纳入己身。
他必须另寻一具合适躯壳,作为新寄居之所。
而一旦落定新身,他须立刻闭关潜修,全力冲击武尊之境。
若此刻强行融合残余气息,非但功败垂成,更可能令一尘道长本源崩解,当场陨灭。
“那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一尘道长身形倏然散作一缕青烟,轻盈没入凌然识海。
凌然顿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识海深处,一团青雾徐徐盘旋,柔光流转,佛韵氤氲,整片精神天地霎时澄澈庄严,宛若古刹晨钟初响。
“轰隆!”
突地,洞穴猛地震颤一下。
“咔嚓!”一声脆裂炸响,青铜巨瓮中央赫然崩开一道细缝。
“桀桀桀……”
阴森怪笑紧随而至,由远及近,钻入耳膜。
紧接着,一个庞大扭曲的黑影,缓缓爬进洞口,正是那邪灵!
“嗡!”它甫一踏入,青铜丝网立时绷紧震鸣,金纹隐现,如锁链缠身。
“噗嗤!”邪灵双臂暴张,肌肉虬结,疯狂撕扯符网。
“哧哧……”网面瞬间腾起浓黑雾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层层裹缚。
片刻之后,黑雾散尽。
邪灵挣扎渐弱,气息断绝,生机全无,已被符文生生斩灭。
可凌然仍觉一股浓烈戾气弥漫洞中,久久不散。
“呼,”
一阵阴风猝然刮过,邪灵残躯顷刻间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这么多年,它竟仍未真正消亡……此事,着实蹊跷。”凌然皱眉,心头疑云翻涌。
但他已无暇深究。
只因,洞壁正悄然龟裂,丝丝寒意自石缝中渗出,冰冷刺骨,比邪灵所散之寒更甚十倍,直透骨髓。
“咔嚓……咔嚓……”
裂痕飞速蔓延,一道道黑影自缝隙中无声涌入,洞内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凝出白霜。
凌然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