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所有的运动,也随之凝固。
屋檐滴落的水珠,悬停在半空,保持着完美的泪滴形状。街上流淌的雨水,表面泛起涟漪的瞬间被定格,如同覆盖了一层透明的冰壳。巷口那盏昏暗的、罩着玻璃灯罩的煤气路灯,其摇曳的黄色火焰,骤然停止了跳动,凝固成一朵静止的、毫无生命力的蓝色花苞状。
时间并未停止。阿檐还能思考,还能感到冰冷的恐惧攥紧他的心脏。但他周围的一切,陷入了绝对的静滞。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无限薄的冰片,从天穹深处垂直降下,扫过整片区域。
它没有形状,没有情感,没有意图。它只是存在,并进行着观察。一种绝对的、非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审视。
巡天御史!
阿檐的血液几乎瞬间冻僵。他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切断了所有对外界的灵性感知,如同受惊的蚌死死闭合贝壳。他将自身残存的那点微末星辉压缩到极致,深深埋入灵魂最底层,并用尽全力模拟出一个彻头彻尾的、茫然的凡人应有的精神波动——空洞,微弱,只有对湿冷天气最浅薄的抱怨和对归家的一丝渴望。
他僵立在门廊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生怕一丝多余的能量涟漪引起那恐怖存在的注意。雨衣上的水珠变得冰凉刺骨。他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同探照灯般,缓慢地、精确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那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他所有的秘密——过去的失败、被放逐的耻辱、此刻的恐惧,甚至灵魂最细微的褶皱——都在那绝对的冰冷注视下无所遁形。他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虫子,渺小,脆弱,且完全透明。
那“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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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移开了。
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所有的静止瞬间解除。
悬停的水珠啪嗒落下,街面的雨水恢复流动,煤气灯的火苗重新开始摇曳,各种声响再次涌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