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另谋生路

第一节。:李闯闯离开后的日子

李闯闯离开后的日子,我的心情像一锅烧糊的粥,粘在锅底,焦躁难安,不断冒着呛人的烟。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蜷在沙发角落,想用休息抚平心里的风浪,却一点用也没有。

胸口闷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午后,我推开窗,阳光刺眼得让人头晕。

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可望着窗台上那盆干巴巴的仙人球,却什么都写不出了。

——思绪如潮,拍得我头晕目眩。

我起身倒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子。

离开这个窝,跟随李闯闯?他那么年轻,眼神亮得灼人,说话时热气喷在我耳边……可万一呢?

人的变化是很大的。

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冷颤。

家里的琐事像永远也解不开的毛线团……婆婆的唠叨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蚊子,专挑我最烦的时候。

我拖地,她嫌声音大;我做饭,她嫌油盐重,端在嘴边,她说吃不下;

我付出的一切,在她那里都像石子投进一口枯井,连个回响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家里一股红花油和剩菜混合的气味……让我窒息。

我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张疲惫模糊的脸。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悠长,飘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第二节:冲出家门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胸口那股浊气堵得我几乎窒息。

我穿上外套,骑上电动车就冲出了小区大门。

车把在我掌心剧烈颤抖,风呼呼地刮过耳边,淹没了身后的一切声响……

我没有方向,只是拧着车把一味向前冲,不知转了多久,最后竟鬼使神差地,车轮一拐,停在了市民公园的边上。

一阵喧闹的声浪立刻将我吞没。

高亢的唢呐和震耳的锣鼓敲打出欢快的节拍,一群老头老太太正起劲地扭着秧歌。

他们手里挥舞着大红大绿的扇子,脸上笑得像一朵朵舒展的菊花………有个身穿绸衫的老爷子,脚步格外溜滑,绕着圈儿,还不忘朝对面的老太太挤眉弄眼,引来一片哄笑。

旁边学步的孩子也跟着音乐蹒跚地跺脚,年轻的母亲笑着用手机记录……

震天的锣鼓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空荡荡的心口上,我只觉得心里那个破洞更大了,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第三节:中介公司

不知不觉电动车已经歪歪斜斜地停在了那熟悉的“幸福家政”中介公司门口。

黄底红字的招牌在太阳下闪着红亮的光……

我定定神,推开了那扇贴着无数招工广告的玻璃门……

“刘姐来了?正好缺人。”大美丽一脸疲惫。

我什么都没问,工钱、时间,都无所谓。

我只是走到那张堆满表格的小桌前,接过笔,在合同的一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又一份工。

用实实在在的劳累,去对抗那些虚妄的念头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第四节:新雇主丹丹

新雇主叫丹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做旅游直播的。

见到她第一面时,她正举着手机在小区门口拍摄,笑语盈盈地对屏幕那头打招呼。

丹丹人长得是真俊,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得发光,身材苗条得像刚抽条的柳枝,穿着宽松款式的卫衣和牛仔裤,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是刘姐吧?我是丹丹,跟我来!”她笑着帮我打开了小区的大门,声音又脆又亮,像含着糖。

可我一脚刚踏进她家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差点退出去。

——玄关处,鞋子横七竖八,跟逃难似的。

客厅里,吃剩的泡面桶,在茶几上堆成了小山,油渍凝结在桶壁上;

五颜六色的零食袋像凋谢的花瓣,遍地开花;

臭袜子和脏衣服纠缠在一起,扔在沙发、地板、甚至电视柜上,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馊味、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我眼神下意识一扫,甚至瞥见角落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卫生纸上,隐约可见干涸的暗红……

有个撕开的彩色小包装袋一角,刺眼地混在其中。”

“哎呀,不好意思啊姐,最近直播太忙了,根本没空收拾。”

丹丹顺着我的目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随即被她爽朗的笑声掩盖了过去,“直播间里可不能这样,哈哈!”

她边说边随手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团了团,塞到了靠垫后面给我腾出个地方坐。

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笑容明媚的姑娘,再环顾这片如同台风过境般的“战场”,心里五味杂陈。

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是如此一片不堪入目的狼藉。

巨大的反差,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自带的抹布。

“没事,”我垂下眼,低声说,“我就是来帮你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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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来了!姐,快,赶紧收拾收拾,这都没法下脚了!”丹丹捏着鼻子……开始指挥。

第五节:新的工作与额外的要求

工作内容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打扫卫生、洗衣熨烫,偶尔做顿午饭,月薪三千。这价码,我没二话,我手脚麻利地就干了起来。

起初几天还算风平浪静………

我埋头擦拭着积满灰尘的窗台,将那些散发着霉味的脏衣服分门别类塞进洗衣机。

丹丹要么窝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又说又笑,要么就顶着浓妆匆匆出门,像个旋转的陀螺。

可没过几天,我刚把熨好的衣服挂进衣柜,她忽然趿拉着拖鞋凑过来,脸上堆着一种热络的、却让我有些不适的笑。

“刘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她声音甜得发腻,顺手拿起我刚熨平的衬衫比划着:

“下周我得去外地跑一趟,做个户外直播。你说我一个人,又要拿设备,又要顾形象,实在忙不过来……”

我停下手里的活,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商量”背后不简单。

她见我没吭声,立刻接着说:“你就陪我去嘛,路上帮帮我,拍拍照、提提行李什么的。放心,不让你白干!”

她伸出五根精心修饰过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每天额外给你这个数,五百!食宿路费都算我的,怎么样?”

每天五百!这数字像一束强光,让我眼睛一亮。

横竖都是出力气,陪她‘玩’几天就能多拿这么多,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那点关于“陪伴”的模糊内容,我也没有细问,她一个小姑娘,还能把我怎样?

我轻轻摸着下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又加500,又能出去玩,还能躲避婆婆的唠叨,又能赚外快……儿子的生活费,下个月的房租……这“白送”的钱,能解多少燃眉之急?

“就……拍照提行李,没别的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