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闭目养神的孔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争吵的两人,而是对着李策,微微躬身。
“苏尚书,此言差矣。”
简简单单六个字。
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庆之和苏江河皆是一愣,齐齐望向孔明。
孔明踱步而出,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江河。
“苏尚书,你讲证据。”
“那我问你,何为证据?”
苏江河一滞:
“物证、人证,罪行供述,皆为证据。”
“错。”
孔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陛下说有,那便有。”
“我等说有,那更要有。”
此言一出,苏江河脸色大变。
“孔先生!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是罗织罪名!此乃酷吏之行,非君子所为!”
“君子?”
孔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转过身,面向整个大殿。
“无中,亦可生有。”
“苏尚书,你太执着于‘物证’了。”
“你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人心’,叫做‘大势’。”
孔明伸出一根手指。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引导的。”
“今日,我们在这朝堂之上,只需要定下一个调子,说赵皓有罪。”
“明日,这京城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便会有千百人,千万人在谈论此事。他们会添油加醋,会补充细节,会将赵皓平日里的飞扬跋扈,与饕餮的凶残暴虐联系在一起。”
“人言,可畏。”
“更可,用。”
“当全天下的百姓都认定赵皓是炼制凶兽的国贼之时,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
“这‘人言’,这‘民心’,不就是天底下最硬的铁证么?”
孔明话音落下。
苏江河呆立当场,嘴唇哆嗦。
陈庆之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只知道杀人,却从未想过,原来“罪名”还可以这样“造”出来。
高。
实在是高。
龙椅上,李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才是他看重孔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