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城府衙大堂。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几支手臂粗的红烛插在灯台上,火苗被夜风扯得四下乱晃。
李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左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块顺来的黑铁腰牌,指腹一下下摩挲着边缘。
毛骧立在台阶下方,眼光时不时地看向殿中央。
大殿中央地上,瘫着一坨烂肉似的人影。
“刘恒?”
李策半撩起眼皮,瞥向地上的血人。
血人没动静,只是本能地抽搐了两下,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吐出血沫,半个字也没往外蹦。
毛骧眉毛一拧,满脸戾气瞬间暴涨。
“聋了还是瞎了?陛下问话也敢装死!”
他大步迈下台阶,对着刘恒的后腰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重脚。
“呃——”
刘恒闷哼一声,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滚出去好几圈,在青砖上拖出一条暗红的血痕。
毛骧冷哼。
对付这种滚刀肉,物理超度才是硬道理,不打碎骨头,他根本认不清头顶上坐的是哪尊神。
李策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平淡地砸向刘恒。
“你之前跟着陆远山混。哦,估计你更熟他现在的名字——仇夏。说说看,替他卖命几年了?”
李策心里有数,这种级别的心腹老狗,脑子里绝对装着大夏朝堂到洛水地界最脏的秘密。
就看这把骨头到底能熬多久。
听到“仇夏”俩字,刘恒肿胀如核桃的双眼猛地睁开一条缝。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卡着血痰,发出嘶哑破烂的声音:
“四……四十年了。”
李策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四十年。
从毛头小子跟着仇夏一路混到现在。
仇夏当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以及假死脱身蛰伏洛水的全盘计划,绝不可能绕开这个老东西。
要想撬开死士的嘴,火候最重要。
李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茶,语气像是在街边唠家常:
“问你个事儿。南天门在哪儿?”
“南天门”三个字一出,刘恒明显愣住了。
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血水,眼神里的错愕和茫然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