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磊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一步一步地走出技术室,穿过空旷的走廊,走向位于办公楼二楼的分公司经理办公室——那里以前是常志明的办公室,现在暂时由生产副经理苟利军主持工作。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在回荡。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注视着他,虽然实际上可能并没有。
终于,他来到了经理办公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里面烟雾缭绕,苟利军和李立强正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地交谈着,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显然,他们也在为刚刚发生的巨变和眼前的烂摊子焦头烂额。
刘明磊的手举起来,想要敲门,却又像被电击一样缩了回来。他害怕,极度害怕。进去之后说什么?怎么说?苟经理会怎么对待自己?会不会直接叫警察?
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僵在门口,内心进行着最后的、激烈的搏斗。进去,可能意味着牢狱之灾;不进去,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坏的结果。
最终,对未知惩罚的恐惧,压倒了对立即面对惩罚的恐惧。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苟利军略显疲惫的声音。
刘明磊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让他本就紧张的喉咙一阵发痒,差点咳嗽出来。他强忍着,低着头,不敢看沙发上的两个人。
苟利军看到是刘明磊,有些意外。李立强则很识趣,立刻站起身:“苟经理,你们谈,我先去安排一下晚上的巡检。”说完,他拍了拍刘明磊的肩膀(这让刘明磊浑身一颤),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苟利军和刘明磊两人。气氛更加压抑。
小主,
“刘工,有事?”苟利军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年轻技术员,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来的,多半是与地磅事故脱不了干系的人。
刘明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苟利军面前的瓷砖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跪,把苟利军吓了一跳,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苟经理!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啊!”刘明磊再也控制不住,涕泪交加,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坐牢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膝盖向前挪了两步,几乎要抱住苟利军的腿。
苟利军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怒其不争;有无奈,面对这种局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弯下腰,用力想把刘明磊拉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站起来说!”
但刘明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只是一个劲地哭求:“我不敢起来……苟经理,我完了……地磅……地磅验收……我收了钱……我签了字……我不是人……我该死……”
在苟利军严厉而又带着一丝劝慰的目光下,刘明磊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