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复兴家族荣耀的诱饵,后面有成国公的驱策。
蒋克谦除了死心塌地抱住皇室这条最粗的大腿,确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既然对方别无选择,朱翊钧自然也省了诸多试探和笼络的心思,态度便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随意。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低眉顺眼地跟着张宏走进殿来。
他身着一袭合体的飞鱼服,衬得身形还算挺拔,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气。
刚进殿门,他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微臣蒋克谦,叩见皇太子殿下!”
朱翊钧依旧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漫不经心地问:“蒋卿求见,所为何事啊?”
(你来,是代表成国公,还是代表你自己?)
蒋克谦能沉下心编纂琴谱,着书立说,自然不是蠢人。
一听这话,立刻明白,皇太子这是在问他站队,这一答,便定了今后的君臣名分。
他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声音却清晰而坚定:“臣尝闻,锦衣卫乃天子亲军,陛下耳目。
如今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嗣君临朝,臣既在锦衣卫任职,又蒙调派值守东宫,于公于私,都理应前来拜见殿下,听候驱策。”
(我是自愿来投效的,抓住了成国公给的机会,但更是为了我自己和家族的前程。)
对蒋克谦而言,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别说这本来就是成国公暗示的意思,就算成国公自己另有盘算!
他蒋克谦也会毫不犹豫地甩开中间人,直接牢牢抱住新君的大腿!
玉田伯一脉是沉是浮,能否东山再起,全系于此,他别无选择!
当时朱希孝看他似乎面有难色,还一再劝慰,说这位皇太子看似年幼,实则胸有丘壑,此时效忠,将来必有厚报。
他当时表面上装作勉强答应,心里却早已发了狠:就算这皇位上坐的是个昏聩之徒,他也要爬过去把马屁拍响!
这根眼看就要沉没的救命稻草,他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