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的船队驶入广州港时,冬月的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码头上,提前得到消息的管家和下属早已望眼欲穿。船刚靠稳,胤禟甚至等不及踏板完全放好,便疾步跨下船。
“爷!您可回来了!”老管家激动得声音发颤,快步迎上,“福晋她...福晋...”
“塔娜怎么了?!”胤禟心猛地一沉,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臂,数月海上风霜刻下的粗粝痕迹在老人细棉衣袖上划过。
“福晋发动了!就在今晨!稳婆和太医都在府里守着,只是...只是胎儿有些大,折腾了快一天了,还没生下来...”管家语速极快,满脸忧色。
胤禟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甚至来不及询问港口交接事宜,夺过属下牵来的马匹,翻身而上,一鞭抽在马臀,朝着胤府方向绝尘而去。
海风在他耳边呼啸,却压不过他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塔娜...他的塔娜...
从港口到胤府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街景在眼前飞掠,他却视而不见,脑中只剩下塔娜临别时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和她日渐沉重的孕身。
他答应过入冬前回来,他险些食言...
府门洞开,院内异常安静,却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下人见到他,如同见了救星,却不敢高声,只纷纷躬身。
内院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和稳婆低声的鼓励,那声音断断续续,透着疲惫。
胤禟的脚步在产房外顿住。里面是他最牵挂的人正在生死关头,而他却被规矩挡在门外,这种无力感几乎让他发狂。他拳头紧握,骨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厢房钻出来,是乌灵珠。
小姑娘今天穿得格外齐整,藕荷色的小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小脸上却没有平日的活泼笑容。
她看到胤禟,眼睛猛地一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只是小跑着上前,轻轻拉住了胤禟冰凉的手指。
“阿玛...”她小声唤道,声音有些哑,“你回来了。”
胤禟低头,看到女儿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却没有泪水。
她甚至踮起脚,用小手拍了拍父亲的手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额娘在里面,很勇敢。太医伯伯说,弟弟想出来见阿玛和乌灵珠了,就是路有点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