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轻声道,“您在等更大的网。”
他侧目看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你也懂了。”
风卷起一片桃花,掠过肩头,坠入云中。
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初入昆仑、躲在桃树后偷看他讲经的司音。
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以严训示人的师尊。
我们之间,早已越过师徒名分,成了共执一局的同道。
他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旧帛。
“这是你初入昆仑时,我为你批的修行录。”
我接过。帛上字迹依旧清晰——“司音,根骨上佳,心性未定,需磨。”
那时我还在为跟不上剑诀羞愧,为被同门超越焦虑。
如今再看,只觉字字如刻。
“五万年过去,”他道,“你守过冰棺,种过桃林,饮过心头血,也破过蚀心咒。如今再问你——可还怕担责?”
我摇头。
“不怕。”
“可还惧孤身应变?”
“不惧。”
“可愿继续走这条路,哪怕前路再无我同行?”
我抬头看他。
“若您不在,我亦不会停。”
他凝视我片刻,终是伸手,轻轻按在我肩上。
那一瞬,没有法力流转,没有符印加持,只有掌心的温度,稳稳落在我身上。
像五万年前,他第一次扶正我剑势时那样。
“好。”他说。
云海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下来,落在石台边缘。我低头,看见自己影子与他并肩而立,轮廓清晰,再无长短之分。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
是昆仑晨课将始。
我正要动身,他却忽然道:“昨夜你布的反冲阵,三处跳接点中,东侧符位偏了半寸。”
我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