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迎着国君偃林那激动的目光,微微拱手行礼,笑着说道:“回君上,枕虽不才,然于此道,却不敢妄言。”
“此四季二十四节气之说,并非枕凭空杜撰,乃是多年于山野之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观察飞禽走兽、草木枯荣之变化,日积月累,反复验证,方才总结出的些许规律。”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田野和山峦,声音清朗:“君上且看,如今时节,阳气渐升,蛰虫苏醒,草木萌动,正是惊蛰前后之象。”
“待到春分,昼夜均分,此后白日渐长,万物生长加速。”
“若依节气指导,何时播种粟黍,何时移栽稻秧,何时除草施肥,皆可寻得最佳时机,远比单凭经验或粗略的春秋二分更为精准。”
“虽不敢言毫厘不差,然于农事稼穑之助,远胜以往。”
偃林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大贞柏衍脸上震惊与思索交织,他仿佛有着无数关于天地运行,星象变化的新问题欲要追问。
那是一种纯粹的求知欲,已然超脱了最初考核的心态。
他上前半步,苍老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彩,张口欲言:“先生,这四时划分与天象运转……”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宰孟涂早已急不可耐。
农事乃国之命脉,更是与他们这些贵族自身的利益息息相关,李枕方才所言对他冲击最大。
孟涂上前一步,笑着打断了柏衍:“大贞,这占卜之道,先生见解独到,另辟蹊径,已然显其大才,就不必再继续考校了吧。”
“你若是还有什么问题,不妨日后再单独向先生请教如何?”
柏衍被孟涂这么一打断,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沉浸在那前所未有的“四季”与“观象”之说中。
竟然完全忘了此行最初的目的是考核李枕,而非与李枕论道。
柏衍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摇了摇头,对着孟涂拱手道:“孟宰所言极是,是老朽失态了。”
“李先生大才,于卜筮之道见解非凡,确已无需再考校。”
他又转向李枕,态度极为诚恳:“老夫痴迷此道,一时忘形,还望先生勿怪,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向先生细细请教。”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既承认了李枕的才学,也表达了自身的求知欲,还将姿态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