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教,”他拍拍工匠的肩膀,笑得跟癞皮狗似的,“教会了,有你们享不尽的福。”
两个工匠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接下来一个多月,董山哪儿也不去,天天盯着那俩工匠。
碎铁烧红了,一锤一锤砸成铁片;棉花弹软了,一层一层絮进布里。铁片夹在中间,棉布裹在外面,缝结实了,往身上一穿——
“好!”董山眼睛都亮了。
比皮袄轻,比铁甲暖,箭头扎上去,“噗”的一声,卡在棉花里,连皮都蹭不破。
一口气干到腊月,便多了几十副棉甲,几百套棉衣。
有了这些家伙什,董山一声令下,召集了族里最精壮的几百号人。
“跟我走,出去抢人抢粮!”
按理说,族里现在有粮吃,没人愿意在这种鬼天气离开热炕头。
但董山在族中威望够高,几次带回来大量物资,大家伙都服他。这几百号人,愣是心甘情愿跟着他,一头扎进了茫茫雪山。
当然,董山此去,可不是打广宁卫。
这一个多月来,他想了很多。
石亨这次暗示,若是不从,对方很可能就此放弃他,转而去扶持李满住。
那?要是李满住要是死了呢?
要是整个建州女真,只剩下他董山一个头领呢?
那石亨除了用他,还能用谁?
现在石亨需要人帮他抓野人,去填徐有贞的治河工地。只要他能源源不断地送人过去,石亨就离不开他。
这买卖,划算!
董山想通了这一层,心里那点犹豫全扔到长白山去了。
雪地里行军,一脚下去,雪没过膝盖,拔出来,再踩下去。
人喘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冰碴子,走不动了,咬咬牙,继续走。
好在这几百人都穿了棉服,厚厚实实地裹着,风透不进来,雪化不进去。走热了,解开领口透口气,再系上。
走了三天,第四天夜里,他们摸到了建州右卫的地界。
李满住的营地里,火把都熄了。大冷天的,谁不缩在窝棚里猫着?
董山拔出刀,雪光映在刀身上,冷得瘆人。
“动手。”
李满住是被踹醒的。
刀架在脖子上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