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那边也有了新发现。他持续监测着渔村周边海域的生物信号,并与“深渊观察者”记录下的那些“标本”的能量特征进行比对。
“匹配度在缓慢上升。”阿木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夜间,近岸一些体型较大的鱼类、甚至哺乳动物(比如海豚)的生物电场信号,会出现短暂的畸变,其畸变模式与我们在通道里看到的那些‘标本’的惰性信号特征……有百分之十五到三十的相似性。虽然很微弱,而且似乎会恢复,但……这不对劲。就像……那片深海里的东西,它的‘污染’或者‘影响’,正在通过某种方式,极其缓慢地向外扩散,甚至开始‘同化’外围的正常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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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村的怪谈,在小酒馆、在码头、在乘凉的老人嘴里,迅速发酵、变形、滋长。
有人说看到浓雾里有人影走动,但走近了又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一滩腥臭的粘液。
有人说夜里听到自家渔船下面有挠船板的声音,提灯去看,只看到水下几双绿莹莹的、不属于任何鱼类的眼睛一闪而逝。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死去的亲人穿着湿透的衣服,站在远处的礁石上望着村子,怎么喊也不应,潮水一涨,就消失不见了。
恐慌像霉菌,在潮湿的海风和诡异的传闻中悄然蔓延。不少胆小的渔民已经不敢出海,囤积食物和淡水。民宿老板娘也变得神经兮兮,晚上要把所有门窗锁死,还在门口撒上香灰和盐。
在撤回渔村的第七天深夜,陈海的分析取得了突破性,也是令人心悸的进展。
他几乎破解了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本、也是加密等级最高的工作日志。里面不再是零散的观测记录和推测,而是大量关于“方舟”(父亲在日志中正式使用了这个代称)系统性、理论性的思考,以及对那个“净海协议”的可怕推测。
陈海用颤抖的手,将破译出的关键段落展示给被紧急叫醒的张伟和林薇。昏黄的台灯下,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属于父亲的工整字迹,此刻读来却字字惊心:
“……基于对‘方舟’能量脉动模式及历史活跃周期(每20-25年)的长期观测,结合其结构表面对‘外来意识’的捕获与转化现象(参见标本区报告),有理由推断,所谓的‘净海协议’(能量读数峰值模式代号‘Ω’),并非简单的清理或防御程序。”
“其本质,更接近于一个庞大、古老、可能已部分失控的‘免疫系统’的过度应激反应。触发条件极为苛刻,但极度危险。推测可能情景如下:”
“情景A:检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的‘外来意识’入侵(定义为不符合其预设‘接纳’或‘共生’模式的智慧生命集群意识活动),且其‘净化’或‘同化’速率低于入侵速率,系统判定存在被‘污染’或‘颠覆’风险。”
“情景B:‘方舟’自身的核心意识集群——即日志中反复提及但语焉不详的‘守望者’——遭受不可逆的损伤、污染或逻辑崩溃,导致对整个系统的控制力严重下降,为防止系统彻底失控或‘泄露’,启动终极清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