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帅没收。”陈修压低了声音,“不仅没收,还把送礼的人给打了出去,说是锦衣卫办案,不讲人情,只讲国法。”
“漂亮。”
徐景曜抚掌而笑。
毛骧这是在避嫌,也是在给徐景曜递信号。
锦衣卫现在的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不需要涂节这种不干不净的投名状来锦上添花。
更何况,涂节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毛骧若是收了,将来在陛下面前也不好交代。
“那涂节现在岂不是...”
“成了丧家之犬。”
徐景曜站起身,走到窗前。
“胡惟庸若是知道了是他干的好事,定会生吞了他,陛下和太子也不待见他,如今连锦衣卫这条路也堵死了。”
“人到了绝境,往往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陈修,传令下去。”
“让商廉司盯着涂节的家产动向。这人贪财,若是真想跑路,定会变卖细软。只要他一动钱,咱们就帮他一把。”
“帮他?”陈修一愣。
“帮他把这动静闹大点。”徐景曜笑道,“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这位御史中丞要卷款潜逃了。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那些被他咬过的人,自会去收拾他。”
这便是徐景曜的手段。
杀人不用刀,用势。
涂节想玩阴的,那徐景曜就让他死在阳光下。
······
几日后,金陵城的茶馆酒肆里,忽然流传起一则流言。
说是御史中丞涂节涂大人,因感念胡相丧子之痛,竟变卖了家产,筹集了万两白银,准备替胡公子做一场水陆道场,以慰亡灵。
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涂府变卖了哪几处铺面、哪几件古董都说得清清楚楚。
百姓们听了,纷纷感叹这涂大人虽说是胡相的门生,但这片孝心着实感天动地。
然而,这话传到胡惟庸耳朵里,却变了味。
相府书房内,听得管家禀报这市井流言,胡惟庸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厉芒。
“水陆道场?”
胡惟庸冷笑一声。
“他涂节若真有这孝心,当日我儿出殡时,他为何连个面都不露?如今却大张旗鼓地卖宅子卖地,还打着我的旗号?”
“这哪里是要道场!”
胡惟庸虽伤心于独子的死,脑子却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