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滑腻,带着浓烈血腥和腐木气味的藤蔓触须。
像无数条刚从尸油里捞出来的毒蛇,瞬间缠死了柳七的脚踝、小腿、腰肢、手臂。
藤蔓上那些浸透黑血的倒刺狠狠扎进皮肉,贪婪地吮吸着。
剧痛和麻痹感如同电流般顺着伤口瞬间窜遍全身。
柳七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被勒得呻吟。
她下意识地弓起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把昏迷的陈渡护在身下。
更多的藤蔓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从头顶,从两侧疯狂地垂落,缠绕上来。
视野迅速被蠕动扭曲的黑色藤蔓和藤蔓间挂着的森白骸骨填满。
完了!
要被吸成人干了!
柳七绝望地闭上眼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藤蔓的触须,已经贪婪地探向她身下陈渡胸前那个裂开的,渗出暗红血水的伤口。
就在那些沾满血痂的藤蔓尖端即将触碰到陈渡伤口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穿透力的震动,猛地从柳七身下传来。
是陈渡!
他那只被柳七身体遮挡住的,覆盖着幽蓝冰壳的左眼,冰壳裂缝深处,那颗凝固的暗金色眼球动了。
不是转动。
是眼球深处,那颗如同劣质黄铜熔铸的暗金色核心中央,那一点如同黑曜石般死寂的幽邃黑芒,极其突兀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
“嗤——!”
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熔岩,猛地从陈渡左眼那道冰壳裂缝中激射而出。
光芒速度太快,轨迹扭曲,带着一种蛮横、污浊、仿佛能污染一切的邪异气息,瞬间刺入了离得最近,即将触碰陈渡伤口的那根藤蔓触须。
“嘶——!”
那根粗壮的黑色藤蔓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藤蔓表面被暗金光束刺中的位置,瞬间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纹。
裂纹所过之处,原本如同黑铁般坚韧的藤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失去光泽。
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
更诡异的是。
这道细如发丝的暗金光束,在刺穿藤蔓后并未消失,反而如同一条贪婪的寄生虫,沿着藤蔓内部疯狂蔓延。
暗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顺着藤蔓内部的脉络急速扩散。
所过之处,藤蔓剧烈痉挛,发出“滋滋”的,如同油脂被灼烧的声音,迅速干瘪、碳化。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如同在蛇群里丢进了一颗烧红的火炭。
“沙沙沙沙——!!!”
整片骸骨森林瞬间爆发出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嘶鸣。
如同亿万只毒虫在同时尖叫。
那些原本疯狂扑向柳七和陈渡的黑色藤蔓洪流,如同遇到了天敌,猛地一滞。
距离陈渡最近,被暗金光芒污染的那几根藤蔓,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抽打,疯狂地甩动,抽搐着向后缩回。
缠绕在柳七身上的藤蔓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那股勒紧骨髓的恐怖力量和吸食血肉的贪婪,似乎被一股源自本能的,压倒性的恐惧所取代。
柳七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看到了陈渡左眼裂缝里射出的那道邪异暗金光芒,看到了被光芒污染后瞬间枯萎碳化的藤蔓。
也看到了周围如同潮水般惊恐退缩的藤蔓海洋。
怎么回事?
陈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