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全面起势!

秦映璃低头一看。

自己手边那瓶本该给伤兵的稳魂露,已经快被她顺手倒进孩子那一格里了。

她耳根一热。

“我没看清。”

“嗯。”

江映月把新煎好的药从火上端下来。

“所以让你多睡。”

秦映璃没接。

只把药瓶放正。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娘。”

“嗯。”

“你会怕吗。”

江映月动作没停。

药汁沿着盏口慢慢落进去,很稳。

“会。”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稳。”

江映月这才抬眼看她。

“因为你们都在看。”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把最后一盏药推到一边。

小主,

这话和顾若兰在旧市里说的那句,不一样。

却是一个意思。

家里这些女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没谁真能只顾自己那一块了。

……

午后,江映雪和夏语冰把小宴摆在了外院空场。

不是大宴。

也不精致。

几张长桌,一排火盆,几锅热汤,再加上刚出炉的软饼和两大盘甜得有些过头的果糕。

裴轻雪路过时看了一眼。

“这也算宴?”

夏语冰正抬手调火。

“你要是嫌寒酸,就去前线吃风。”

裴轻雪想了想。

“那还是这里。”

江映雪坐在最外侧,膝上横着琴。

她今天没弹安神调。

只挑了几段轻些的旧曲,一段接一段地压过去。

不为了谁入定。

只为了让这一块地方,别再那么像战后安置营。

伤兵先来的。

孩子跟在后面。

再后面,是外院那几位前夜差点被“分出去”的老人和侍从。

一开始都坐得很拘。

连捧碗都小心。

像怕自己多占一点,旁边的人就会少一口。

夏语冰看了一圈,把勺子往锅边一敲。

“都抬头。”

没人敢真不抬。

她袖子还挽着,掌心那团压火的赤焰低低悬着,把半锅汤一直托在最热的时候。

“今天这顿,不是施舍。”

“也不是哄你们。”

“是让你们先把嘴张开。”

她看了眼那几个缩在后面的孩子。

“能吃就吃。”

“能笑就笑。”

“连笑都不敢,后面还拿什么跟它顶。”

这话有点糙。

可也最管用。

最前头那个断了半截甲的老兵,先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还咳了两声。

旁边的小孩被他带得也跟着笑了。

这一笑,场子才像真的活过来一点。

后来真有人开了口。

不是谢。

是讲笑话。

讲自己前线挨刀那天,本来以为要死,结果一睁眼先看见夏语冰举着火,把他头发燎掉半边。

夏语冰听完,眼皮都没抬。

“能活就行。”

“头发算什么。”

四周先是一静。

接着真有人笑出声。

连后面那几个一直绷着肩的外院老仆,都跟着弯了下嘴角。

江映雪把琴横平,轻轻拨了两下。

琴声铺开。

像给这一小片空地,又垫了一层软气。

有个小姑娘一边啃饼,一边歪头问她:

“江夫人。”

“嗯。”

“为什么今天的曲子不催睡。”

江映雪笑得很浅。

“因为今天不用你们睡。”

“今天先学会把眼睛亮着。”

小姑娘听不太懂。

却还是重重点了头。

把那块饼抱得更稳了。

秦枫站在廊下,没过去。

他看着江映雪的琴、夏语冰的火、那一排慢慢坐松的人影,还有连咳嗽声都终于不再往下压的伤兵,胸口一点点发沉。前些日子他总把“守家”想成城防、命灯、旧档、主院外那一层层不得不补的缝,直到现在才看见,原来一顿能让人张口说话的热饭,一支让孩子敢跟着哼两声的曲子,一锅一直热着没断过火的汤,也全是反抹除。敌人想要的,从来不只是灯灭。更是人心自己先灰下去。

亮。

他没再往下想。

因为夏语冰已经看见了他。

“站那儿装什么深沉。”

“过来搬锅。”

秦枫失笑。

还真过去了。

夏语冰把最重那口药膳锅往他手里一塞。

“端去东边。”

“那边一群小崽子,已经盯了半天。”

江映雪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别洒。”

“本来就不多。”

秦枫:“……”

这家里越来越没人拿他当亲王了。

不坏。

……

命灯司那边,凌清寒和洛倾仙守了一整个下午。

洛倾仙今天没抱孩子。

人坐在案前,银白衣袖压着半张旧印图。

她看得很慢。

也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