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鼎鼎腹处某个模糊的凹陷处,然后用手指……在那个位置极其细微地……抹了一下。
沾了一手指的黑泥。
林天眉头似乎轻轻蹙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苏媚儿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
开口。
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
“你有干净的布吗?”
苏媚儿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啊?”
赤炎尊者:“……”
幽冥老魔:“……”
所有远远偷看的人:“……”
安静的街道上,只剩下远处建筑偶尔掉落的碎砖声,还有老魔粗重的喘气声。
苏媚儿不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僵住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立刻又如同春水般化开,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更浓的好奇和玩味。
“咯咯咯……小哥真是有趣呢~干净的布呀?”她眼波流转,小手不知从哪里一翻,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条巴掌大小、材质细腻、绣着精致暗纹、还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天蚕丝白手帕。那手帕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喏,姐姐这儿有哦~”她葱白般的手指捻着手帕一角,巧笑嫣然,作势要递过来。
林天没接。他看了一眼那香喷喷的手帕,眼神里好像掠过一丝“太香了,不好用”的嫌弃?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手。
目标,是苏媚儿那身烟霞色、一看就同样价值不菲的轻纱长裙……
的袖口。
林天两根手指捏住苏媚儿宽大袖口的一角,然后……
刺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
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天竟然……硬生生从苏媚儿的袖子上……撕下了一大块烟霞色的布料!
边缘还毛毛糙糙的!
苏媚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她保持着伸手递手帕的姿势,低头看看自己袖子豁开的大口子,露出了里面一截白皙滑腻的藕臂,再看看林天手里那块刚从她身上撕下来的、还沾染着她体温的烟霞色布料。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错愕,甚至有点懵。
赤炎尊者也看傻了,忘了发火。这年轻人……撕了苏媚儿的袖子?!他脑子是不是真有毛病?!
幽冥老魔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肩上的墨尘扔出去!爹啊!您老撕谁的袖子不好!撕这“笑面狐”的?!她比赤炎老鬼还难缠啊!!
林天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拿起那块烟霞色的布料,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手里那个黑不溜秋、沾满污泥的小鼎。
动作很认真。
一下,一下……
终于,鼎腹那个凹陷处的泥垢被擦掉了些许,露出了凹陷底部极其细微的一点……木质的纹理?还有一点点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纹路?
林天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点露出的木质纹理和青纹,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像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停下了擦拭,将那块变得脏兮兮的烟霞色布料随手丢掉。
然后,他抬起头。
这一次,目光终于落在了坑里那个快要爆炸的赤炎尊者身上。
也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变幻不定、袖子破了口、正盯着他那块破鼎的苏媚儿。
林天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
“现在,”
他扬了扬手里那个擦干净了一小块、依旧灰扑扑、看不出半点神异的黑鼎。
“找个安静地方。”
“我要炼丹。”
“救他。”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老魔肩上只剩半口气的墨尘。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赤炎尊者,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你和你儿子的事,我们再谈。”
赤炎尊者:“……”
苏媚儿:“……”
幽冥老魔:“……” (爹啊!您老这是要开炉炼丹?!在俩合体大佬虎视眈眈下?!用这破鼎?!救这半死的小子?!还要跟赤炎老鬼“谈谈”他儿子?!)
所有人:“……”
整个黑炎城中心区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诡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