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短暂的隔绝。

林天看到。

殿堂中央，那被层层时间纱幔包裹的冰晶女子。

她那长得离谱、沾满冰晶的睫毛。

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像沉睡的蝴蝶，在寒冬中第一次尝试扇动被冻僵的翅膀。

微不可察。

却又无比清晰。

紧接着。

她那如同冰雕般完美却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转瞬即逝。像是在无边的噩梦中，感受到了某种…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或挣扎的…光？

林天握着骨尺，静静地看着。

破口外，黑暗空间在纯净灵气的冲刷和那女子悲伤气息的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正在飞速消融、崩解。脚下的古老石板大片大片地化为齑粉，露出底下更加幽暗的虚空。

那颗巨大的黑暗头颅已经融化得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颅骨轮廓，还在徒劳地挣扎、缩小，传递出最后的不甘和恐惧。

门缝里透出的光，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夹杂了越来越多的、来自殿堂内部的柔和冷光。

林天没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了一些的最外层时间纱幔，落在那冰晶女子颤动的睫毛上。

然后。

他看到。

那两排沾满冰晶的、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

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幅度似乎…大了一丁点儿？

随即。

在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万载岁月的眼眸位置。

覆盖其上的、沾满细碎冰晶的睫毛。

缓缓地。

抬了起来。

露出了一线缝隙。

缝隙之下。

不是预想中如同寒冰般的冷冽。

也不是深邃如夜空的幽暗。

而是一种…极其浅淡、近乎透明、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神性的…浅金色？

这浅金色的眸光，带着一种仿佛沉睡了亿万年、刚刚被强行唤醒的极致迷茫，透过层层扭曲的时间纱幔，似乎…无意识地、有些失焦地…看向了破口的方向？

看向了破口处，那个提着尺子、捅了个大窟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