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特案组的办公室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安静。没有警笛,没有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只有翻阅文件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他们并不知道市中心正在上演的惨剧。
林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一份旧案的卷宗,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似乎没有聚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左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手表,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不存在的束缚或准备状态。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弯曲,模拟了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扣动姿势,随即又猛地伸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刚好起身去接水的方欣无意中瞥见。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担忧,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走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龙啸天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气冲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哥!出大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急切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龙傲天从电脑屏幕后抬起眼:“怎么了?慢慢说。”
“凯悦大酒店!刚刚发生持枪劫持!至少六名武装匪徒,控制了整个婚礼现场,超过两百名人质!已经杀了两个人,一个司仪,一个酒店经理!”龙啸天语速极快,“最邪门的是,匪徒主动让酒店报警,确认警方出动后,立刻就把报警的经理给毙了!林队已经带特警过去了,现场封锁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持枪劫持。大规模人质。主动挑衅警方。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龙傲天豁然起身:“林队通知我们了吗?”
“没有!”龙啸天摇头,“我是在外面……呃,路过附近时,看到大批警力调动,一打听才知道的。指挥中心那边的朋友私下透露,目前定性为严重暴力劫持,按常规预案处理,所以没通知我们。”
特案组众人面面相觑。按常规,这种案件确实不一定需要他们介入,但匪徒的行为模式太反常,透着浓浓的诡异。
“主动报警,然后杀报警人……”方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这不像是为了钱或逃脱。更像是在……吸引注意力,或者说,在筛选和等待。”
“他们筛选什么,又在等待什么?”李天拧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刑警惯有的追根究底,“杀司仪立威,逼经理报警又杀他挑衅,这伙人行事逻辑根本不通!”
龙啸天再次摇头,面色凝重:“现场的兄弟传回的消息也很混乱。匪徒控制严密,暂时没有提出任何具体诉求,只是反复强调要‘能管事的’来谈。林队和谈判专家正在尝试建立沟通,但目前还没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像是在……拖延,或者观察我们的反应。”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这种未知的、带着玩弄意味的暴力,往往比明确的目标更让人不安。
龙傲天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自己的组员。他看到方欣眼中专业的审视,高丽理性的担忧,王文锋和张晨的思索,李天绷紧的肌肉,汪明成掩饰不住的紧张,以及……林云那越发挺直却也更显孤绝的背影。林云从听到消息起就没再说话,只是侧对着众人,望着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酒店轮廓,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肩线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那些关键词——酒店、挟持、人质、狙击点——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向林云最敏感的区域。龙傲天几乎能感觉到那道旧伤疤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他必须做出决断。
“好了,”龙傲天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情况不明,现场有林队和特警支队处理,他们是专业的。我们特案组的职责范围与此类突发性暴力劫持案有区别。贸然介入,不仅可能干扰现场指挥,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