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
天刚亮,京城内外,同时挂起了白绫。
一夜之间,整座城市仿佛换了一层颜色。
宫墙上的红绸被换成了白布,城门上的灯笼蒙上了素纱,街巷间的店铺门前也都挂起了白幡。
风从西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残雪,与那漫天飘动的白绫交织在一起。
昨夜那场大火,虽已被扑灭,但焦黑的痕迹仍留在外城的街巷间。
百姓们站在灰烬前,有的低声哭泣,有的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康熙驾崩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这一夜,有数百名百姓跟着康熙离去。
有的因为悲痛过度,有的因为听闻消息后旧病复发,还有的,是在外城那场大火中丧生的。
从此刻起,文武官员和天下所有百姓,一百天之内禁止作乐,一个月内停止嫁娶,四十九天内不得屠宰。
这是国葬的规矩,表示对先帝的哀悼与尊敬。
康熙的梓宫移置乾清宫后,众王公大臣开始了哭丧。
按规矩,要哭二十七天,王公百官同时要斋宿二十七天。
乾清宫内,白幔低垂,香烟缭绕,哭声此起彼伏,从早到晚不曾断绝。
但时间不等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
若是按照规定服丧二十七日后再举行登基大典,那可就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不敢想的大事了。
外城的大火虽然扑灭了,但背后的主使尚未查出。
八爷党虽然暂时沉寂,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趁着丧期再起波澜。
还有南边的杨正,一旦消息传到武昌,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动作?
为了保险起见,稳住朝堂和地方的局势,嵩祝、隆科多、张廷玉、王顼龄、逊柱、孙渣齐等王公大臣联名上奏,恳请胤禛尽早登基。
众人的建议,自然也是胤禛所想。
他虽然面色沉痛,眼中含泪,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位子,只有坐稳了,才能真正地掌控一切。
十一月十五日,辰时,太和殿。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殿内殿外,白绫与黄缎交织,悲肃中透着庄重。
文武百官身着素服,按品级分列两侧。
钟鼓齐鸣,礼乐声起,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胤禛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登上丹陛。
他的步伐稳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仿佛要将这个位子牢牢踩在脚下。
他走到龙椅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向殿下的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三跪九叩,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胤禛望着跪在面前的文武百官,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豪情。
他终于坐到了这个位子上。